第2章

书名:灶火之上  |  作者:柒号舍  |  更新:2026-05-10
元。实际成交:46000元。差额:34000元。经手人:赵德贵。”
赵德贵。河*镇的村长。在这个镇上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每一页都是一笔账。卖地的、修路的、建学校的、办砖窑的——每一笔公家的钱过了赵德贵的手以后,都会凭空少掉一大截。
十五年的**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账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我藏不住了,但总有人能用上。——陈。”
陈。老陈头。
这间铺面的前任房主。去年突然把店盘给我,连夜带着全家搬走了。走之前他来找过我一次,神色慌张,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丫头,厨房那堵老墙,比你想象的值钱。”
我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我后来才从王婶嘴里拼出了全貌。老陈头的儿子陈大勇在赵德贵承包的砖窑里干活,窑塌了,断了一条腿。赵德贵一分钱赔偿没给,还威胁他闭嘴。老陈头怕了,带着全家连夜跑了。
但他把刀留下了。藏在墙里,等着一个不怕死的人***。
他等了十年。等到了我。
我把账本贴在肚皮上,用布条缠紧。体温捂着那层发黄的纸页,一起一伏。
赵德贵,你在这个镇上横了十五年,觉得自己是没人敢碰的土皇帝。
你错了。
你最该怕的东西,现在到我手上了。
第二章
两天期限到了。我没签字。
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招牌被泼了红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不孝女人。工商所的人板着脸上门,说接到群众举报,涉嫌无证经营,勒令停业整顿。我把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摆在他们面前,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尴尬,但还是关了我的门。
赵刚带着混混来吃霸王餐。吃完抹嘴就走,一分钱不给。临走撂下话:“天天来,吃到你关门。”
他们把我往死路上逼。
但没人看见的地方,我在做三件事。
第一件.......每天深夜,我点一盏煤油灯,把账本一页一页地抄。原件一份,抄件一份。原件藏在储物间老墙的另一个砖缝里,抄件藏在床板底下的活动木板下面。然后找到镇上照相馆的张师傅,把每一页都翻拍了。底片单独存放在第三个地方。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我十六岁在流水线上就学会了。
第二件——我骑自行车去了趟县城,来回六十里,蹬了三个小时。
没有去告状。去县****办咨询征地补偿**。接待我的年轻人很耐心,回答了几个关键问题:宅基地使用权以什么为准?补偿款该发给谁?村干部有没有权力冻结补偿款?
出门的时候,我在走廊尽头看到一块告示牌——“廉政专项行动公示”。黑体字印着负责人的名字和举报专线。
负责人:林建业。
我把这个名字刻进了脑子里。
第三件——我写了一封举报信。
信里没提账本,最大的王牌还不到亮的时候。只写了两件事:赵德贵利用村长职权打压合法经营的个体户;赵刚多次上门吃霸王餐、骚扰女性经营者。附上时间、地点,还有一张用借来的傻瓜相机拍的照片.........赵刚脖子上那根粗金链子,镇上独一份,谁都认得出来。
举报信抄了三份。一份寄县**办,一份寄县纪委“林建业同志亲启”,一份寄省报读者来信栏目。
枪打得多了,总有一颗能打中。
我又给县工商局写了说明信,附上营业执照复印件请求确认经营资质;给镇上法律服务所寄了产权材料咨询**处理流程。
棋子一颗一颗摆好。让他们闹。让他们把所有丑事做到明面上来。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停业之后,我爹来了一趟。
宋建民一个人,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网兜橘子。他坐在门槛上搓了半天手,才开口。
“禾啊,你大伯去镇上找关系了。他要以宋家后人的身份重新申请这块宅基地的使用权,赵村长答应帮忙运作。一旦办下来,这块地就跟你没关系了。补偿款直接打到你大伯账上。”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禾啊,你就签了吧。你一个女孩子,斗不过他的。爹……爹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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