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手臂在向老天爷要什么东西。树下有一个石碾子，碾盘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银杏叶，叶子被雨水泡得发黑发黏，紧紧地贴在石面上，像一层腐烂的皮肤。
她绕过石碾子，走进村子。巷子很窄，两侧的院墙很高，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和一丛一丛的瓦松，瓦松的叶子是肉质的，绿中带紫，雨水从叶面上滚过去，像一颗一颗透明的小珠子。有些院墙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草，**人还高，房子空了，门窗都没了，黑洞洞的，像一个一个张大了嘴在打哈欠的人。
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都出去了，老年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走了以后房子就空了，空了几年就塌了，塌了以后就成了一堆碎砖烂瓦，碎砖烂瓦上面长草，草一年一年地长，长到把那些碎砖烂瓦盖住了，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小土坡，看不出这里曾经住过人、生过火、在冬天的晚上亮过灯。
许禾家在村子的最里面。院墙是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白灰，白灰长了青苔，青苔是墨绿色的，一丛一丛的，像墙上长满了小小的、绿色的蘑菇。院门是木头的，漆皮脱落，门环是铁的，锈成了一个一个鼓起的疙瘩。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了一种味道。
不是雨水的味道，不是泥土的味道，不是青苔的味道，是另一种味道。甜的，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的环境里放了很久，发酵了，变质了，散发出一种介于花香和腐烂之间的、让人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的气味。那股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院子的那一边，用它自己的呼吸，把这股味道一点一点地推到门外面，推到她的鼻子前面。
她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大，吱——呀——，像一个人的关节在生锈了以后强行转动时发出的声响。她跨过门槛，走进院子，然后把伞收了。雨水从伞面上滑下来，在她的脚边汇成了一小摊水。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把整个院子看了一遍。
院子比她记忆中大多了。不是院子变大了，是她变了。她上一次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