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竹影风动索旧债

么东西都觉得大——院子大，房子大，院角的那丛竹子更是大得遮天蔽日。现在她二十三了，站在同一个位置，看同一个院子，所有的东西都变小了。院墙没有那么高了，堂屋的门没有那么宽了，房檐没有那么远了，那丛竹子——她的目光移到了院子的角落——也没有那么大了。
但还是很密。
竹子在院子的东南角，沿着院墙种了一排，从墙角一直延伸到院子中间的位置。竹子不是那种高大的毛竹，是那种细的、矮的、枝条很密叶子很小的品种，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管它叫“苦竹”。苦竹的竿细，最粗的也不过大拇指粗细，但长得极密，一丛挨着一丛，一枝挤着一枝，密到连风都钻不过去，密到阳光只能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一些碎碎的光斑，密到站在竹丛的这一边，看不到那一边的院墙。
竹叶是暗绿色的，不是那种鲜亮的绿，是一种发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染了色的绿。叶子很小，形状像细长的柳叶，但边缘是向内卷曲的，像一个人的嘴唇在不高兴的时候抿了起来。叶子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摸上去不是光滑的，是涩的，像磨砂玻璃的手感。
雨落在竹叶上，声音不是“沙沙”的，是“嗒嗒”的。因为竹叶太小太密了，雨水打在叶面上，不是散开，是聚成一滴，那滴水在叶面上晃几下，然后从叶尖上落下去，落在下面一层的叶子上，再聚，再落。一层一层地往下落，落到地面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雨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滴了。那些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很细，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用指甲轻轻地敲桌面。
嗒。嗒。嗒。嗒。嗒。
她在院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她的头发被雨雾打湿了，肩膀上的书包带子也湿了，书包的帆布面料吸了水，颜色变深了，从深蓝色变成了近乎黑色。
“禾禾？”
堂屋里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是***声音。许禾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门槛里面，快步走向堂屋。堂屋的门开着，她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奶奶。
奶奶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面朝院子的方向，身上披着一件旧的棉袄，棉袄是藏蓝色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