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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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到的比我预想的快。
三个小时。
从市区到这种不通公路的山沟，正常要五个小时。
他是直接调了直升机飞到镇上，再换车进来的。
两辆黑色的路虎在土路上颠得底盘直响，停在我车旁边。
父亲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
他今年五十二，平时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现在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跟着下来的还有两个律师、一个亲子鉴定的技术员，以及四个保安。
"人呢？"
我指了指院门。
父亲走过去，一脚踹开了木门。
院子里鸡飞狗跳。
农妇从屋里冲出来，看见这阵仗腿都软了："你、你们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报。"父亲说。
他扫了一圈院子。
左边是**，臭气熏天，**嗡嗡地飞。
**旁边——搭了一个棚子。
石棉瓦顶，四面透风，拿编织袋堵着缝。
棚子里一张木板搭的床，上面一床黑得看不出原色的薄被。
没有褥子。
木板上铺着稻草。
角落里一个破碗，半碗冷饭。
父亲站在棚子门口，手撑着那根歪斜的木柱子。
他的手在发抖。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农妇缩在后面不说话。
"我问你，这是什么？！"
"她、她自己愿意住这儿的！嫌屋里挤……"
"七岁的孩子愿意住**？"
父亲转过头。
我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但他没有流泪。
他的表情比流泪更可怕——那是一种压到了极限、随时要炸开的东西。
"孩子呢？"
我推开里屋的门。
小女孩被锁在灶台后面的杂物间里。
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听见声音，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别怕。"我蹲下去。
她抖了一下。
我伸出手，她条件反射地用胳膊挡住了头。
那个姿势太熟练了——是被打了成百上千次之后才会有的条件反射。
我的胃一阵痉挛。
父亲走到门口，看见这一幕，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着门框，蹲下来，声音哑得不像话："丫头……过来……让爸看看……"
小女孩抬起头。
她看着父亲的脸，歪着头。
"你也是来要水的叔叔吗？"
"水还没挑满……阿姨说挑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