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幽兰局  |  作者:暮色辞晚  |  更新:2026-05-10
溪声------------------------------------------,然后是柴火的气味。,先把全身过了一遍。背上的寒毒还在,像根扎进经脉里的刺,拔不出来,但比落水前压得浅了些——大约是冰水镇了一阵,硬生生冻住了一部分。手脚能动,右手还攥着拂衣刀的刀柄,不知是谁留给她的,也不知是昏迷时下意识攥住没放。指节有些僵,握了握才松开。——地面是硬的,不是床,是平整的石块,身上搭了一件外袍,料子普通,棉的,带着旧汗味和泥土气。有人救了她,或者说,暂时把她捡起来了。她把昨夜的记忆过了一遍,落水、水冲、然后断档,中间什么都没有。能活到现在,全是冰水的功劳,把寒毒压住了,买了时间。说实话,活着这件事本身就让她意外。。。矮小,柱子是原木,顶上透光,缝里积灰。正中间生了堆火,柴码得整齐,留着足够的缝隙让火透气,不会太旺也不会灭——这是懂柴火的人才有的习惯。侧头一看,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火边翻检什么,动作不急,有条理。"醒了。"没有回头,声音随便,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寒毒随着动作往上蹿了一下,刺得后背发紧,她捺住了,没让这个反应传到表情上。"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长相普通,放进人堆里一眨眼就找不到的那种,但眼神活络,笑起来有种让人莫名放松的气质。瞄了她一眼:"季衡。跑商的,昨夜顺溪往下走,捞了你。""在哪里捞的。""下游两里,你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半截身子还泡着水。"他顿了顿,"再晚一步,怕是没得泡了。",没有别人。门缝透进来的是早晨的冷光,屋外很安静,偶尔有鸟叫,是真的鸟,不是人学的——她听得出来。"你一个人?""一个人。"季衡把手边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那是一堆散开的布包,药材的气味从里头漫出来。"我看你身上有刀,背上中过掌,就没动你的东西。"拍了拍胸口,"我是老实人,姑娘放心。"。
她没有接这句话,把视线移开,打量了一下出口的方位。门一扇,窗一扇半开着,后头还有道小门通里间。三处出口,都记住了,再重新看向季衡。
"外面有人吗。"
"昨晚有,今早走了大半。"他说得轻描淡写,"凌霄阁的人,找山里跑出来的什么人。我假装路过,他们盘问了几句,嫌我是个跑商的没意思,没继续管。"他拨了拨火堆,火苗子往上蹿了一下,"不过走了大半不等于走干净了,外头还有两个在绕。"
凌霄阁。
她把这两个字压在舌根底下,没让它出来。牙齿咬了一下,又松开了。
季衡像是没察觉,自顾自从火堆旁边拿起一个陶罐,倒了碗东西递过来:"喝吧,热的,姜汤,你泡了一夜的水,得暖暖。"
她没动。
季衡叹了口气,自己先端过去喝了一口,把碗放回面前:"我懂,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喝。可你现在这副样子——寒毒在经脉里压着,不出三天自己会往心口走,到时候就不是我能帮得了的了。"又补了句,"做买卖的,你活着比死了对我更有用,下毒不合算。"
她看了他一眼。
说寒毒,说经脉,不是普通跑商的人会讲的话。她没有点破,端起碗喝了。姜味极重,舌根发麻,带几分苦,不像是掺了别的东西。热汤下去,胃里暖了一点,背上寒毒似乎也跟着动了动。
喝完碗放回去,她开口问:"千机门的人,平常怎么看毒。"
季衡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把陶罐放回火边,抬起头来笑了。依旧是那副无害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换了位置:"姑娘眼神好。"
"你刚才整理药材,左手比右手快,单独整理过一组,放得比别的离你近——那几味是千机门自家配的解毒底方,外面药铺不卖。"她把拂衣刀横过来,放在膝上,不是威胁,只是顺手,"你不是跑商的。至少不只是跑商的。"
这回季衡没有绕,直接抬起头看她,打量了片刻。火光在他脸上晃,那双活络的眼睛里少见地认真了几分,然后道:"你是碧落宫的人。"
"昨夜那场火,是你的门派。"
她没有否认,也觉得没有必要。
外头风吹过,屋顶的积灰落下来一点,炉火轻轻摇了摇。
"我跟你讲,这事儿吧,"季衡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清楚来龙去脉,千机门的事我只是个外围的人。但昨夜那个架势,不像只是灭门,倒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起烧干净。"
她没有说话,等他继续。心里却紧了一下——碧落宫灭了,还不够,还有什么要一起烧掉的?
"凌霄阁昨晚出动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季衡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二名弟子,加沈阁主本人。灭碧落宫出这个数,要么对方特别难缠,要么有人怕事情不够干净。"他缩回手指,"再说锦衣卫。凌霄阁自己的事,用得着锦衣卫出手?"
"用不着。"她说,"所以是朝堂要灭的,凌霄阁只是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季衡把手肘搭在膝盖上,看起来漫不经心,"那姑娘你现在想怎么着?"
她没有立刻回答。背上寒毒随着身体慢慢暖过来,开始往上渗,她默默用内力压着,堵在肩胛以下。三天,或许更短,靠自己的内力只能拖,根治不了。这毒不是普通的寒劲,它在经脉里有自己的方向——像一条走了认得路的蛇,不催,慢慢来,但方向一直朝着心口。她感觉到它在那儿,耐心地等着。
"你能帮我出这片山。"她说,没有问号,是陈述。
季衡看了她片刻,然后笑了:"姑娘,你还差个承诺没给我。"
"你想要什么。"
"不多。"摊开手,"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说不准用得上。不要命,不要功夫,不要秘密——就是一个人情,喊得上用得上,仅此而已。"
想了一息,道:"可以。"
季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扯出个松快的弧度:"那走吧,车停在山脚,凌霄阁的人散差不多了,往东走最稳。你走得了吗?"
"能走。"
看了她一眼,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转身收拾那堆布包。动作极快,布包叠好绳子一扎,抱起来挎到肩上,一盏茶工夫都不到,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
她握着拂衣刀站起来,背上寒意蹿了一下,膝盖打了个晃,站稳了,没让脚步乱。
旧外袍叠好,放在地上原来搭着她的地方。不是她的东西,用了还回去,这是规矩。出门时扶了一下门框,背上的寒毒安静着,还没走,但也没继续往上渗。
山风灌进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肩。
欠人情这种事她不喜欢,但眼下没得选。
先活下去,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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