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岁，他觉得**是在笑自己把碗舔得那么干净。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笑，那是心疼。
**上一次回来是春节，住了五天。那五天里村子里天天有人请吃饭，不是请宋卫国，是请他那台电视机——六十五寸的**电，宋卫国从城里背回来的，一路从市里坐大巴到县城，又从县城搭摩托到镇上，再从镇上步行八里地背回家。六十五寸的彩电比他整个人都宽，他弓着腰背着那东西走在村道上的样子，像一只搬运食物的蚂蚁。
那五天里每天晚上都有人来他家看电视，挤一屋子人，小孩坐地上，大人坐板凳，老人坐门槛。宋卫国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不怎么说话，有人给他递烟他就接着，有人倒酒他就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那些看电视的人。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盯着你看，是那种偷偷的、小心翼翼的、怕被你发现的眼神。好像他在确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坐在他家里，是不是真的在看他的电视，是不是真的在笑。
宋小河那时候不懂**在看什么。
后来**告诉他，你爹啊，他这辈子就盼着这一件事。
什么事？
让村里人看得起他。
红薯皮在搪瓷盆边上堆成了一个小山丘。宋小河削完最后一个红薯，把盆里的水倒了，盆底有一层薄薄的红薯浆，干了以后像一层膜。他用指甲把那层膜抠起来，撕碎了，扔到地上。
屋里传来***声音，问他红薯削完了没有。
削完了。
**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剩饭。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天，说怕是又要旱了。今年的苞米长到现在还没抽穗，地里全是裂口子，裂缝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头。她把这碗剩饭倒在门槛外面的狗食盆里，家里的黄狗从屋檐下跑过来，低头吃了两口，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吃。
宋小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妈，我想买双新鞋。”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生气的那种皱，是有压力的那种皱，像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捏了一下。
“你脚上那双不是还能穿吗？”
宋小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他穿着的那双运动鞋是去年**在城里地摊上花二十五块钱买的，鞋底已经磨平了，左脚的鞋头开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