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荆棘千金

地狱归来------------------------------------------。。，像是被泡在****里的**，冰冷、僵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知意？知意你醒醒，做噩梦了吗？”。。。，这个声音的主人在她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前一晚，也是这样温柔地对她说：“知意，妈是为你好，你病了，需要治疗。”。，这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沈知意，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碍眼？你那个短命的妈碍眼，你也碍眼。你以为沈家的一切应该是你的？做梦。**马上就会签字，沈氏马上就是梦瑶的了。你就在这儿等死吧。”。
笑得得意，笑得畅快。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
二
入目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柳婉清。
四十二岁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妆容精致，衣着素雅，眼神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
和前世一模一样。
沈知意盯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知意？你怎么了？别吓妈。”柳婉清伸手要去探她的额头。
沈知意偏头躲开了。
那个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却让柳婉清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没有理会她的尴尬，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粉色的窗帘，书桌上摊开的课本，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家三口合影。
不，不是一家三口。
是父亲、柳婉清、还有她自己。
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婉乖巧，像一只无害的羔羊。
这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没有针眼，没有伤痕，没有长期注射镇定剂留下的青紫。
这是一**八岁的手。
“今天几号？”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九月七号啊，你发烧睡了一天，妈都快急死了。”柳婉清的眼眶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出差前还特意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怎么跟他交代——”
沈知意没听她说完。
九月七号。
三年前的九月七号。
那一天，柳婉清刚进门三个月。
那一天，她还不是那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
那一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知意？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柳婉清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沈知意终于正眼看她。
前世，她到死都没看透这张脸。
现在再看，每一个表情都是破绽——
眼角的纹路没有随着悲伤而加深，因为那不是真的悲伤。
嘴唇的弧度太过刻意，因为那是在练习过无数次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还有那双眼睛。
温柔的表象下，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
“我没事。”沈知意说。
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退了烧的十八岁女孩。
柳婉清愣了一下。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眼前的沈知意还是那个沈知意，可那双眼睛——
太冷了。
像是看过了地狱之后，从灰烬里爬出来的眼神。
“那你好好休息，妈去给你煮点粥。”柳婉清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意正盯着那张全家福，一动不动。
柳婉清收回视线，轻轻带上了门。
三
门关上的瞬间，沈知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悲伤。
是恨。
三年的精神病院生活，每一天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里——
被绑在床上强制注射镇定剂，被电击到浑身痉挛，被关进隔离室三天三夜没有一口水喝。
她无数次试图证明自己没有疯，但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重的“治疗”。
最讽刺的是，她是在那里真正学会了什么叫疯。
当你被关在一个全是疯子的地方，所有人都告诉你你疯了，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最后她明白了。
她没有疯。
是这个世界疯了。
是那些笑着把她送进来的人疯了。
是柳婉清疯了。
是陆辰风疯了。
是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对她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沈氏”的前未婚夫疯了。
沈知意慢慢擦掉眼泪。
她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那部旧手机。
屏幕亮起，日期显示：2019年9月7日。
距离柳婉清进门，三个月。
距离陆辰风向她求婚，还有一年。
距离父亲含恨而终，还有两年半。
距离她被打入精神病院，还有三年。
够了。
三年，够她把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来。
陆辰风：知意，听说你生病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车厘子，明天去看你。
沈知意盯着那个名字，指节慢慢收紧。
前世，她看到这条消息时满心欢喜，以为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是去沈家跟柳婉清对账的。
她生病，恰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沈知意没有回复。
她退出消息界面，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苏念”的名字。
前世，她最好的朋友。
也是在精神病院那三年里，唯一一个试图救她的人。
苏念的父亲是江城有名的律师，苏念拿着证据去找柳婉清对峙，第二天就被车撞断了腿。
对方肇事逃逸，至今没抓到。
沈知意给苏念发了条消息：念念，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三秒后，苏念秒回：你居然主动约我？？？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时间地点发我，我爬也爬过去！！！
沈知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四
楼下，厨房。
柳婉清把米倒进锅里，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消失。
“妈，那个**醒了？”
沈梦瑶倚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她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柳婉清没回头：“她看你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路过她房间，她正好盯着门口看，那眼神……”沈梦瑶打了个哆嗦，“跟鬼似的。”
柳婉清搅动粥的手顿了一下。
“妈，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沈梦瑶压低了声音。
“发现什么？”柳婉清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做了什么？”
“我哪敢做什么啊！我就是拿了她一条项链而已，反正她那么多，少一条又看不出来——”
“还回去。”柳婉清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沈梦瑶被吓了一跳：“妈？”
“我说，还回去。”柳婉清一字一顿，“现在不是时候。”
沈梦瑶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柳婉清重新转过身，看着锅里翻滚的粥。
那条项链是沈知意母亲留下的。
她当然知道。
但正如她说的——现在不是时候。
沈知意今天看她的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她见过。
很多年前，沈知意的母亲躺在病床上，也是这样看她的。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
柳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的。
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笑了笑，把粥盛进碗里，重新挂上温柔的表情，端着托盘上了楼。
五
沈知意已经换了衣服。
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不是她平时喜欢的浅色系。
柳婉清看到那抹黑色，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知意，粥好了，趁热喝。”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那张全家福。
照片还在原来的位置。
但角度变了。
沈知意碰过它。
“妈。”沈知意忽然开口。
柳婉清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十八岁的女孩站在窗边，逆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阳光落在她脸上，却没有照进她的眼底。
“怎么了？”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柳婉清笑了一下，“**说了，回来给你补过生日，带你去看那套你一直想要的古琴。”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确实想要那套古琴。
前世，父亲带她去了，她很开心。
开心到没有注意到，那天柳婉清借故没有同行，而沈氏在那天丢了一个重要的合同。
那个合同，后来落在了陆辰风手里。
“好。”沈知意说，“我等爸回来。”
柳婉清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妈。”
柳婉清脚步一顿。
沈知意拿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熬得很好。”她说。
柳婉清看着她的动作，笑容不变：“喜欢就好，以后妈天天给你熬。”
门关上。
沈知意把含在嘴里的粥吐进了纸巾里。
前世，她喝了很多碗柳婉清熬的粥。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粥里有时会加一点“安神”的东西，让她在沈氏开会时昏昏欲睡，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状态不对”。
从那时起，对她的“治疗”就开始了。
沈知意把粥倒进了卫生间的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流旋转着把那些白色的米粒卷进下水道，就像前世那些被吞噬的日子。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十八岁的自己。
白皙的皮肤，乌黑的长发，眉目如画。
和前世一模一样。
除了这双眼睛。
这双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眼睛。
沈知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弯起了嘴角。
“沈知意。”她轻声说。
“欢迎回来。”
六
深夜。
沈知意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九月七日，重生第一天。
然后她开始写。
柳婉清。
沈梦瑶。
陆辰风。
每一个名字后面，她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前世她们做过的事，留下的把柄，可以利用的弱点。
她写了两个小时。
放下笔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沈知意看着那份名单，目光最后落在最下面的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被她用黑笔重重圈了起来。
那是一个她前世到死都没来得及查清的人。
柳婉清背后的人。
前世，柳婉清被抓后供出了那个名字。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更多，就在看守所里“意外”死亡了。
沈知意合上笔记本。
不急。
这一世，她有足够的时间。
手机震动。
苏念发来消息：姐妹，约好了啊，十点，老地方，别放我鸽子！！！
沈知意回复：不会。
她放下手机，拉开窗帘。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一生，也开始了。
楼下传来柳婉清的声音：“梦瑶，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一切如常。
沈知意静静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一点一点染亮整个江城。
她知道，这座城市的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因为她来了。
她从地狱回来了。
而欠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小姐，注意安全。
沈知意瞳孔骤缩。
她迅速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微微收紧。
这条短信，前世没有出现过。
是谁？
谁在暗处看着她？
沈知意慢慢抬起视线，看向窗外被晨光笼罩的城市。
这一世，似乎和前世不太一样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