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护着她，破天荒的例外------------------------------------------，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刚才还压抑着的喧闹，瞬间爆发出来，前后桌的同学立刻凑在一起说笑打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教室最后一排。，是投向了刚坐下就和江屿产生交集的苏晚。，班里的同学早就通过眼神、口型，把苏晚的情况传遍了——新来的转学生，长得极其漂亮，性格看起来安安静静，却不怕死，偏偏选了江屿旁边的位置，上课还敢主动和江屿说话，甚至被江屿威胁了，都面不改色。，头一遭。，江屿这个名字，在市一中，就是“恐惧”和“晦气”的代名词。、坐在他旁边了，就算是不小心碰到他的东西，都会被他恶狠狠地瞪一眼，运气不好的，还会被他动手教训，之前有个男生不小心撞掉了他的课本，被他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从此再也没人敢靠近他三米之内。，不仅坐得离他不到一米，还主动跟他搭话，被他放了狠话，居然还能安安静静听完一节课，连脸色都没变一下。“我去，这个新同学也太勇了吧？她到底知不知道江屿有多吓人啊？我看她是刚来，不知道江屿的底细，等下吃过亏就知道了，你看张诚他们，已经过去了。完了完了，张诚最讨厌江屿了，平时天天找江屿的麻烦，现在看到新同学坐在江屿旁边，肯定要找新同学的事，这下有好戏看了。江屿会管吗？不可能吧，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可能管一个刚认识的女生？”，苏晚收拾着笔记本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依旧安静地整理着桌面，仿佛周围的所有目光、所有议论，都和她无关。，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却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显然，他把周围的所有议论、所有目光，都听得一清二楚。“张诚”两个字的时候，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再次发出轻微的声响。，班里的刺头，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头欺负孤立江屿，时不时就故意找茬、挑衅、**，往他的课桌里扔垃圾、泼脏水，****。
之前江屿每次都忍无可忍，和张诚大打出手，最后受处分的永远是江屿，张诚却总能全身而退，久而久之，张诚越来越肆无忌惮，把欺负江屿当成了乐趣。
现在，张诚盯上了苏晚。
无非就是觉得，苏晚敢坐在江屿旁边，就是和江屿一伙的，他要连苏晚一起欺负，顺便再狠狠羞辱江屿一顿。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张诚带着三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吊儿郎当地朝着最后一排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戏谑、挑衅、不怀好意的笑，眼神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江屿，随后就落在了苏晚的身上，目光带着打量和轻佻。
周围的同学，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纷纷低下头，假装做自己的事情，却都偷偷用余光看着这边，没人敢上前劝阻，也没人敢多管闲事。
在市一中，谁都知道，张诚和江屿的矛盾，谁插手，谁倒霉。
张诚一行人，径直走到苏晚的课桌前，停下了脚步。
苏晚这才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几个男生，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畏惧。
张诚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挑衅的话，莫名顿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是真的好看，皮肤白皙，眉眼干净，气质温柔沉静，和学校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女生完全不一样，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花，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但好感归好感，一想到她坐在江屿旁边，张诚心里的厌恶和挑衅，就再次涌了上来。
张诚嗤笑一声，伸手，“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了苏晚的课桌上，震得桌上的文具都跳了起来，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恶劣又轻佻：“新来的，挺有种啊，刚转来，就敢坐在那个疯子旁边？怎么，想和他一起，被我们全班孤立？”
苏晚的眉头，几不**地皱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张诚，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淡淡的疏离。
她不喜欢别人用“疯子”这个词，形容江屿。
哪怕她和江屿，才刚刚认识。
张诚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害怕了，更加得意，更加肆无忌惮，伸手就想去碰苏晚放在课桌上的书本，语气更加恶劣：“我劝你，识相点，现在立刻马上，去找班主任换座位，离江屿那个**远点，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在这个班里，我们不让你好过，你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的手，即将碰到苏晚的课本。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刺骨、带着浓烈戾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拿开你的脏手。”
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能冻死人的寒意，和毁**地的戾气，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张诚的动作，瞬间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直趴在桌子上的江屿，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在座位上，微微侧着头，黑眸冷冷地盯着张诚，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烈的杀意和暴戾，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他居然开口了。
他居然会为了这个刚认识的女生，开口警告张诚。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怪事。
江屿是什么人？
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自私冷漠，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别说是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就算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打架斗殴，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为了别人，出头警告张诚了。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张诚也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江屿居然会为了这个新来的女生，开口怼他。
反应过来之后，张诚瞬间恼羞成怒，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江屿，咬牙切齿：“江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和新同学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江屿缓缓站起身。
他很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里，像一座巍峨的山，瞬间就把张诚一行人，彻底压制住了，他微微低着头，冷冷地俯视着张诚，黑眸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薄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让你，拿开你的脏手。”
“别碰她。”
第二次警告，比第一次，更加冰冷，更加狠戾。
苏晚坐在座位上，微微抬着头，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少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灰暗，他浑身带着戾气，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的野兽，可此刻，他就站在她的身前，明明是在和人对峙，却下意识地，把她护在了身后。
挡住了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挑衅。
苏晚的心脏，莫名轻轻一动。
这个被所有人嫌弃、惧怕、称为疯子的少年，看似冷漠暴戾，却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护着她。
张诚被江屿的气场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他心里是怕江屿的，毕竟江屿打起架来，不要命，什么都不管。
但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被江屿这么威胁，他面子上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吼道：“江屿，***少吓唬我！我就碰了，怎么着？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敢管老子的事？”
“野种”两个字，彻底刺激到了江屿。
江屿的眼底，瞬间涌起猩红的杀意，周身的戾气，瞬间爆发到极致。
这是他这辈子，最忌讳，最痛恨的两个字。
他猛地往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张诚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张诚整个人提起来，眼神猩红暴戾，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
张诚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心里害怕到了极点，却依旧嘴硬：“我说你是没人要的野种！怎么了？本来就是！你爹妈都不要你……”
“闭嘴。”
江屿怒喝一声，攥紧拳头，另一只手，狠狠朝着张诚的脸，挥了过去。
这一拳下去，张诚肯定要掉半条命。
周围的同学，全都发出一声惊呼，吓得闭上了眼睛。
苏晚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住了江屿攥紧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很软，很凉，轻轻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
江屿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愤怒，在被她的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消散了大半。
江屿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只白皙纤细、轻轻拉着他的手。
苏晚的指尖，轻轻攥着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根本挥不出这一拳。
她抬起头，看着江屿猩红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动手，不值得。”
“你要是打了他，受处分的，是你。”
江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坚定，感受着手腕上，她指尖传来的、温柔的温度。
心里翻涌的戾气、愤怒、杀意，一点点，平息了下去。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揪着张诚衣领的手，也慢慢松开。
张诚瞬间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看着江屿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江屿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晚拉着他手腕的手上。
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慌乱，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莫名的悸动。
长这么大。
除了去世的奶奶，从来没有女生，碰过他的手。
从来没有女生，会在他暴怒的时候，拉住他，轻声劝他，别冲动，担心他受处分。
苏晚察觉到自己一直拉着他的手腕，微微一顿，连忙松开了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收回目光，平静地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张诚，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向他道歉。”
张诚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向他道歉。”苏晚重复了一遍，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刚才骂了他，侮辱了他，向他道歉。”
整个教室，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新来的女生，居然让张诚，给江屿道歉？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诚反应过来，瞬间怒了，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苏晚：“***疯了？让我给这个野种道歉？我看你是和他待久了，也疯了！”
江屿的眼神，再次冷了下来，上前一步，再次把苏晚护在身后。
可这一次，苏晚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冲动。
她看着张诚，淡淡开口：“你不道歉，也可以。”
“刚才你拍我的桌子，挑衅我，骚扰我，还有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我都已经录下来了。”
“要么，你现在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要么，我现在就把这段录音，交给校长，交给教务处，交给你的父母，让学校来处理，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处置，带头挑衅、**同学、骚扰女生的你？”
苏晚说着，轻轻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录音的界面。
其实她根本没有录音，但她赌，张诚不敢赌。
果然，张诚看到她手机上的录音界面，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他家里虽然有点钱，但他父母最看重他在学校的名声，如果知道他在学校里这么欺负同学、骚扰女生，肯定会扒了他的皮，学校也肯定会给他记大过处分。
张诚看着苏晚平静的眼神，看着她身边浑身戾气、随时会动手的江屿，咬了咬牙，心里又怕又恨，却根本不敢再放肆。
周围这么多同学看着，他如果不道歉，真的把事情闹大，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僵持了十几秒之后，张诚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着江屿，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狠狠瞪了苏晚和江屿一眼，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直到张诚一行人离开，教室里的同学，才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震惊，看向江屿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江屿却没有看任何人，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角上。
苏晚的指尖，还轻轻攥着他的校服衣角。
软软的，轻轻的。
像一阵晚风，吹进了他的心里。
江屿的喉咙，莫名发紧，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苏晚察觉到自己还拉着他的衣角，连忙松开手，转过头，看向江屿，轻轻说了一句：“刚才，谢谢你。”
谢谢你，护着我。
江屿看着她清澈温和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意，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恶狠狠地让她别多管闲事，想让她离自己远点，想恢复之前冷漠暴戾的样子。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别过头，不再看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
苏晚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微微深了几分。
她看得出来。
这个少年，根本不像所有人说的那样，是个****的疯子。
他只是，用冷漠和戾气，包裹着自己脆弱的内心。
只是，太久没有被人善待过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再次响起，***走进了教室，脸色却异常难看，眼神冰冷地扫过教室最后一排的江屿，冷冷地开口：“江屿，你跟我出来一趟。”
显然，张诚已经先一步去找班主任告状，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了江屿的头上。
江屿眼底的光，瞬间再次灰暗下去，周身的戾气，重新笼罩全身。
他早就知道，无论对错，只要出了事，错的永远是他。
老师不会信他，同学不会信他，全世界，都不会信他。
他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往教室外走去，路过苏晚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苏晚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光，心里莫名一紧。
她知道，江屿这一次出去，肯定会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处分。
而这一切，起因都是因为她。
苏晚攥了攥手指，眼神坚定起来。
这一次，她不会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委屈和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