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办公室的委屈，她信他------------------------------------------，隔绝了里面的视线，江屿跟在***身后，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刚才因为苏晚而稍稍柔和下来的眉眼，再次被冷漠、麻木、灰暗覆盖。。，只要和张诚发生冲突，无论起因是什么，无论谁对谁错，最后被带去办公室批评、**、处分的，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说他主动挑衅，说他动手**，说他威胁同学。，永远愿意相信家境不错、看起来乖巧的张诚，永远不愿意听他半句解释。，他江屿，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打架斗殴，不服管教，不管发生什么事，肯定都是他的错。？。，从来没有人信过他，解释，也只是自取其辱，只会换来更多的**和鄙夷。，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在前面，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都带着怒气，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江屿，压低声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江屿！你真是狗改不了**！开学才第二周，你就又给我惹事！刚才张诚都哭着来找我告状了，说你主动挑衅他，还要动手打他，人家新同学刚转来，你就把人带坏，还要在教室里打架，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安分一点！别在班里惹是生非！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你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整个高二（3）班的一锅粥！要不是学校规定不能随便开除学生，我早就不想让你待在这个班里了，看见你我就觉得晦气！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整天浑浑噩噩，我不管你，但是你别祸害班里的其他同学，更别祸害刚转来的新同学！人家苏晚好好一个女孩子，成绩好，性格乖，你要是把她带坏了，我唯你是问！”，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江屿的心上。
没有询问起因，没有调查经过，没有半句求证，不分青红皂白，所有的过错，全都扣在了他的头上。
江屿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看到他眼底翻涌的自嘲、麻木、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他没有说话，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安安静静地承受着所有的**和偏见。
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反正，在所有人眼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看着他一声不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加生气，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厉声喝道：“你哑巴了？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现在立刻去给张诚道歉！在班里当众道歉！然后写三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江屿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背的伤口再次被扯动，传来一阵刺痛，可身体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黑眸里没有一丝情绪，只有满满的麻木和冰冷，薄唇轻启，声音沙哑低沉，只说了三个字。
“我没错。”
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张诚主动挑衅，主动**，主动欺负苏晚，他只是护着苏晚，只是反击，他没有错。
***听到他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手都在抖：“你没错？江屿，你居然还敢说你没错？打架挑衅，威胁同学，你还有理了？我看你真是无可救药了！心理扭曲，阴暗**，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行，你不道歉是吧？你不写检讨是吧？那我现在就给你爷爷打电话！让你爷爷来学校，好好管管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听到“爷爷”两个字，江屿的身体，瞬间僵住。
眼底的麻木，瞬间被慌乱、紧张、担忧取代。
爷爷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软肋。
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有严重的心脏病和高血压，根本受不得刺激，如果爷爷知道他在学校又被老师批评、又要请家长，肯定会生气，会担心，会犯病。
这是江屿，唯一的逆鳞。
江屿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挣扎、愤怒、还有浓浓的无力感。
他可以不在乎老师的**，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偏见，可以不在乎处分，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是他不能不在乎爷爷。
***看着他终于变了脸色，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软肋，更加得意，冷冷地哼了一声，拿出手机，就要翻江屿爷爷的电话号码。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嘴硬！”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
“***，等一下。”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苏晚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长发扎成低马尾，眉眼干净清澈，神情平静坚定，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没有请假，没有跟任何人说，趁着上课的时候，从教室里出来，跟了过来。
她不放心江屿。
她知道，***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他，一定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一定会逼他道歉，逼他写检讨，甚至会联系他的家人。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委屈和冤枉。
江屿看到苏晚走进来，黑眸里瞬间涌起错愕、震惊，还有一丝慌乱，他立刻对着苏晚，压低声音，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谁让你过来的？回去上课。”
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别跟着他一起，被老师批评，被卷入这些烂事里。
苏晚没有听他的话，只是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脸色阴沉的***，微微鞠了一躬，语气礼貌，却神情坚定。
“***，对不起，我打断您了，但是这件事情，不是江屿的错，您误会他了。”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刚转来的、看起来乖巧安静的女生，居然会站出来，替江屿说话，替这个全校闻名的问题学生，辩解。
江屿也愣住了，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苏晚的背影，黑眸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十几年从未有过的情绪，瞬间涌遍了全身。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人，在他被老师冤枉、**的时候，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替他辩解，告诉他，你没错，是别人误会你了。
所有人都只会跟着老师一起，指责他，唾弃他，说他活该。
只有这个，才和他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的女生，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站在他的身前，替他澄清，替他扛下所有的偏见。
***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看着苏晚，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不满：“苏晚？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上课！这里的事情和你没关系，这是我和江屿之间的事情，你别掺和。”
“***，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起因就是因为我。”苏晚抬起头，看着***，语气平静清晰，一字一句，把刚才下课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下课之后，是张诚先带着人，走到我的课桌前，挑衅我，威胁我，**我，还要动手碰我的东西，和江屿没有任何关系。”
“是张诚先出言不逊，侮辱江屿，说了很难听的话，江屿只是为了保护我，才和张诚起了冲突，从头到尾，江屿都没有主动挑衅，更没有先动手**。”
“刚才张诚是恶人先告状，故意歪曲事实，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江屿，***，您真的误会他了。”
苏晚的语气很平静，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半句添油加醋，没有半句偏袒，却把所有的事实，都还原得清清楚楚。
***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她下意识地就相信了张诚的话，根本没有想过，事情会是反过来的。
可看着苏晚清澈坚定的眼睛，她知道，苏晚没有撒谎，这个刚转来的乖学生，根本不会撒谎。
一时间，***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窘迫，她刚才那么劈头盖脸地**江屿，那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他，现在被新同学当面揭穿真相，她这个当班主任的，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
她看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江屿，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愧疚，可这份愧疚，很快就被好面子取代，她轻咳一声，看着苏晚，语气僵硬：“苏晚，你说的……都是真的？张诚真的先挑衅你们？”
“是真的，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可以作证，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苏晚坚定地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江屿他，没有错，您不应该批评他，更不应该让他道歉，写检讨。”
“他只是，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我。”
最后一句话，苏晚说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江屿的耳朵里。
江屿站在那里，看着苏晚的背影，看着她坚定地替自己辩解，替自己澄清所有的委屈，黑眸里，一直强忍着的、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瞬间翻涌上来。
他快速地低下头，遮住了自己泛红的眼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偏见、孤独、麻木，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一句“他没有错”，彻底治愈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不会有人替他说话，不会有人知道，他所有的叛逆和戾气，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苏晚信他。
这个才认识他不到两个小时的女生，信他。
***被苏晚说得哑口无言，尴尬到了极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只能僵硬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凶狠刻薄，变得心虚又僵硬。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张诚那边，我会批评教育他。”
“江屿，这次……就算了，检讨和道歉，不用了，你们两个，回去上课吧。”
终于，还了他一个清白。
苏晚对着***，微微鞠了一躬：“谢谢***。”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低着头的江屿，轻轻开口，声音轻柔温和：“我们走吧，回去上课。”
江屿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落在苏晚的脸上，美好得不像话，她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还有满满的坚定。
江屿看着她，张了张嘴，沙哑的喉咙，哽咽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苏晚对着他，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率先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江屿跟在她的身后，走出办公室，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江屿跟在苏晚的身后，微微低着头，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从未有过的情绪。
心动，慌乱，悸动，温暖，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被人这么坚定地相信，这么义无反顾地护着，这么温柔地善待。
苏晚，就像一阵晚风，猝不及防地，吹进了他密不透风、黑暗冰冷的世界里，带着光，带着温暖，带着救赎。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苏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江屿，轻轻开口：“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着，别什么都不解释。”
“你没错，就不该受委屈。”
江屿看着她温和的眼睛，心脏狠狠一颤，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的拐角处，突然冲出来几个男生，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凶狠，直直地朝着江屿冲了过来，显然是张诚不甘心，找人来校外堵他，要报复他。
而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拿着铁棍，第一目标，不是江屿，而是站在江屿身前的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