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里的野玫瑰，脏的刺眼------------------------------------------，市第一中学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打卷，校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欢迎新同学”的红色字样，人声鼎沸，满是青春的喧闹与朝气。，苏晚拖着一个浅灰色的行李箱，站在高二教学楼的走廊上，微微抬眼，看向走廊尽头拥挤的人群。，从南方的小城来到这座北方的省会城市，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她独自跟着外婆生活，如今外婆身体欠佳，她只能转学到这里，寄住在远房亲戚家。，没有熟悉的环境，连这里的空气，都带着陌生的疏离感。，不属于会主动凑热闹的类型，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白皙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干净清澈，像一汪不染尘埃的泉水，穿着合身的蓝白校服，长发简单扎成低马尾，浑身透着温和沉静的气质，在喧闹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同学，你是新转来的苏晚吧？”，苏晚抬眼，看到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教师，正是她的班主任***。，声音轻柔却清晰：“***好，我是苏晚。跟我来吧，班级在三楼最里面，刚好班里还有一个空座位，给你留好了。”***带着苏晚往楼梯口走，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显然对这个突然转来的学生，并没有太多上心。，听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打闹声、谈笑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穿着同款校服的少年少女，他们脸上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明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明星、游戏、**、八卦，满眼都是无忧无虑的光。，无意间扫过走廊拐角的消防栓处。，靠着一个少年。，苏晚的脚步，就莫名顿住了。，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凌厉的下颌线，和紧绷的、没有一丝弧度的嘴角。他穿着和所有人同款的蓝白校服，却脏得刺眼，袖口磨出了毛边，前襟沾着深浅不一的污渍，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洗过，裤脚也皱巴巴的，鞋子上沾着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很瘦，肩背却绷得笔直，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戾气，像一头被围困的孤狼，哪怕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也带着能灼伤旁人的冷漠与叛逆。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全都下意识地绕开，眼神里带着嫌弃、厌恶、恐惧，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不及。
没有一个人靠近他，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
他就像一座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岛，孤零零地立在人群的边缘，与周围所有的热闹、鲜活、温暖，彻底隔绝开来。
苏晚的目光，轻轻落在他垂着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手背还有一块还在渗着血丝的擦伤，指关节红肿着，显然是不久前刚打过架。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苏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惊艳，却又极其冷戾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肤色是病态的冷白，明明是极致好看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温润，只剩下刺骨的冷漠、暴戾，还有藏在眼底最深处，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灰暗与麻木。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情绪，就那么冷冷地、直直地看向苏晚，带着审视，带着敌意，带着一种“别多管闲事”的警告。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瞬间静止，苏晚站在几步之外，和他遥遥对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嫌弃、恐惧的神情，她的眼神很平静，清澈温和，没有偏见，没有鄙夷，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带任何评判的注视。
少年的眉头，几不**地皱了一下。
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生，在看到他之后，没有躲开，没有厌恶，反而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苏晚？发什么呆呢，快跟我走，马上要上课了。”***回头喊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拐角的少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低声啐了一句，“真是晦气，怎么在哪都能碰到这个**。”
说完，***连忙拉了苏晚一把，压低声音叮嘱：“以后离那个叫江屿的远点，他是我们班，也是整个学校的祸害，父母不管不问，整天打架逃课，****，心理扭曲得很，全校没人敢惹他，你是新来的，千万别和他扯**何关系，不然被他缠上，就完蛋了。”
江屿。
苏晚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立刻从少年身上移开。
而江屿，在听到“江屿”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底的灰暗更浓，戾气更重，他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带着满满的自嘲与厌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把自己重新藏进阴影里，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苏晚被***拉着，走进了高二（3）班的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看到班主任带着新同学进来，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好奇、惊艳、打量。
“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苏晚，以后就在我们班学习，大家互相照顾。”***简单介绍了一句，就指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孤零零的空位，“苏晚，你就坐那里吧。”
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最后一排，靠窗，只有一张单独的课桌，旁边没有同桌，课桌上面空空荡荡，布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坐过。
而更让苏晚心头微动的是。
那张空位的旁边，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就是那个叫江屿的座位。
他的课桌比其他课桌都要破旧，桌面刻满了乱七八糟的痕迹，上面没有一本书，没有一个本子，只有一个皱巴巴的矿泉水瓶，和一块擦得发黑的抹布。
他的座位，在教室最角落，最阴暗的地方，远离所有人，像一个被班级抛弃的垃圾角。
原来，他们是同班同学。
苏晚没有任何犹豫，轻轻说了一声“好”，就拖着行李箱，往教室最后一排走去。
教室里的同学，看到她要坐到江屿旁边，全都露出了震惊、不解、同情的神情，还有人偷偷低声议论起来。
“不是吧？新同学怎么坐到江屿旁边去了？”
“疯了吧？谁不知道那个位置是**啊，离江屿那么近，不怕被他针对吗？”
“***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把新同学往火坑里推啊，江屿那个疯子，会不会欺负新同学啊？”
“可怜啊，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偏偏坐到那个**旁边了，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苏晚的耳朵里，也传进了刚刚走进教室的江屿耳朵里。
江屿从后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整理课桌的苏晚。
干净、温柔、明亮，像一朵在阳光下绽放的白玫瑰。
而他的座位，就在她旁边，不过一米的距离。
江屿的脚步顿住，眼底瞬间涌起浓烈的戾气，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他冷冷地盯着苏晚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种“你敢坐在这里，就别怪我不客气”的威胁。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和江屿身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江屿发火，等着看这个新来的漂亮女生，被江屿吓得哭着换座位。
苏晚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的压力，也没有感受到身后江屿冰冷刺骨的目光。
她安静地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布满灰尘的课桌、椅子，把行李箱里的书本、文具整齐地摆放在课桌上，动作轻柔，神情平静，从容不迫，仿佛旁边那个浑身戾气、被所有人惧怕的少年，根本不存在一样。
整理好一切，她拉开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刚好，上课铃声响起。
***拿着课本走上讲台，开始上课，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
苏晚坐得笔直，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听着课，记着笔记，侧脸安静柔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美好得不像话。
而她旁边，隔着一条过道。
江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睡觉，没有逃课，就那么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晚的侧脸。
眼神里的戾气，越来越浓，带着浓浓的敌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莫名的情绪。
他不明白。
这个新来的女生，到底是不怕死，还是装模作样。
所有人都躲着他，嫌弃他，惧怕他，只有她，在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厌恶，没有恐惧，还敢坦然地坐在他旁边，仿佛他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
她到底想干什么？
江屿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发白，手背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渗出血丝，他眼底的灰暗翻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毁掉这份干净美好的冲动。
就在这时，苏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缓缓侧过头。
再一次，和江屿冰冷的眼神，直直对视。
没有躲闪，没有畏惧。
她的眼睛里，依旧是平静温和的光，清晰地映出江屿满身戾气、灰暗麻木的模样。
然后，苏晚看着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江屿的耳朵里，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她说：“你的手，受伤了，不处理的话，会发炎的。”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江屿死寂了十几年的心湖里。
江屿整个人，瞬间僵住。
眼底的冷漠、戾气、敌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黑眸里翻涌着震惊、错愕、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慌乱。
长这么大。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看到他的伤口，会关心他会不会发炎。
所有人看到他满身的伤，只会说他活该，说他又出去打架闹事了，说他恶有恶报。
只有这个刚见面、刚坐在他旁边的陌生女生，看着他的伤口，轻声告诉他，会发炎。
江屿的喉咙，莫名发紧。
他看着苏晚清澈温和的眼睛，看着她干净美好的脸庞，心里的戾气，莫名消散了几分，却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不知所措的烦躁。
他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兽，眼神瞬间重新变得冰冷暴戾，他恶狠狠地盯着苏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威胁和戾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别多管闲事。”
“离我远点。”
“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苏晚，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浑身都透着“别来招惹我”的气息。
苏晚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看着他耳尖那一丝几不**的、泛红的痕迹，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
没有害怕，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讲台，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而趴在桌子上的江屿，脸颊埋在臂弯里，却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
耳边，一直回荡着苏晚刚才那句轻柔的、带着关心的话。
“你的手，受伤了，不处理的话，会发炎的。”
一遍，又一遍。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莫名地，快速跳动起来。
十几年了，他早就习惯了黑暗，习惯了恶意，习惯了被全世界抛弃、厌恶、诋毁。
他以为，他的一辈子，都会活在这样的灰暗里，烂在泥里，永无天日。
可今天，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像一束猝不及防的晚风，带着温柔的光，吹进了他密不透风的黑暗里。
让他死寂了十几年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
江屿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痛感让他清醒，可心里的慌乱，却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
这束突然闯进他黑暗里的光，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场灾难。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
下课之后，之前一直带头欺负他的张诚，带着几个男生，已经盯上了坐在江屿旁边的苏晚，一场针对苏晚、也针对他的麻烦，即将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