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饿着肚子。我妈一把年纪，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心寒。"
下面已经好几条回复了。
张宇的大伯母："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张宇的表姐："现在的年轻人，脾气也太大了。"
张宇的舅妈："一家人在一起，做顿饭怎么了？我当年伺候公婆二十年，没说过一个不字。"
钱美珍发了一条语音，我没点开，但看到下面跟了五六个人的回复，全是附和她的。
"美珍你也别生气，好好教教她。"
"年轻人不懂事，大人多担待。"
"该教育就得教育，不能惯着。"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一个人问过钱美珍做了什么。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来秒。
退出了群。
下一节课上课铃响了。我把手机扣过去，走进教室。
孩子们正在画画，题目是"我的家"。
一个扎小辫的女孩跑过来给我看她的画。
一间大房子，一家人站在门口。爸爸妈妈牵着她的手，每个人头顶都画了一个太阳。
三个太阳。
我看了两秒，摸了摸她的头。
"画得真好。"
下午放学后，我正在收拾教案，手机又响了。
不是群消息。
是一个不太熟的号码。
接起来。
"喂，是暖暖吧？我是你张大伯母。"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还没开口，她就接着说了。
"暖暖啊，我听说了你们家的事，**那个脾气是急了点，但她也是为你们好。你一个做晚辈的，不能甩脸子不做饭呀，全家人等着吃呢，你公公年纪大了，你丈夫上了一天班……"
她滔滔不绝说了五分钟。
我一个字没***。
"……你就当给大伯母一个面子，今天回去好好做一桌饭，跟**认个错。行不行？啊？"
我等她说完了。
"大伯母，昨天的事，您只听了婆婆的说法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不然呢？"
"她把我做了两小时的四道菜，一盘一盘端到垃圾桶前面倒了。"
"说是糟蹋粮食。"
"这件事，甜甜在群里提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
"那……那**也是一时气话嘛……"
"大伯母，"我打断她，语气很平，"谢谢您关心。"
"但这是我和我丈夫之间的事。"
"我会处理好的。"
"先挂了，学校还有事。"
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家族群里，钱美珍又发了一段话。
"一个做媳妇的，连饭都不做了，我这辈子头一回见。当初我嫁过来的时候，伺候我婆婆伺候得妥妥帖帖的，哪敢有半个不字。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后面跟了一串省略号和叹气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
退出了微信。
把手机放进包里。
收拾好东西，走出学校。
天色开始暗了。
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站在校门口的人行道上，深深呼了一口气。
前面两天的事我能处理。
但今天这一出，群里的架势，那个电话，钱美珍的操作……
她在调动所有人来压我。
我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帮手。
张宇指不上。
他连替我说一句话的胆子都没有。
我站了半分钟。
然后迈开步子，朝公交站走过去。
路过一个文具店的时候，我进去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
蓝色封面，A5大小。
十二块钱。
**章
傍晚六点十分，我拿钥匙开了门。
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
客厅灯亮着。
钱美珍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两只眼死死盯着门口。
张甜甜歪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
张德厚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也没在按。
厨房黑着，跟早上我走时一模一样。
灶台是冷的。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也落在我手里的东西上。
我手上拎了一个小塑料袋，很轻。
透明的袋子，里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一小把小白菜，一小块嫩豆腐，两个鸡蛋。
钱美珍的目光扫了一圈那个袋子，脸色缓和了一些。
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我妥协了。
毕竟，不做饭，一家人吃什么？总不能天天点外卖。最后不还是得乖乖回来做饭。
"回来了。"她的语气松了些，带着一种赢家的宽裕。"快去做吧，都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