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动。
"妈，我做的东西糟蹋粮食。"
"怕你们吃了不舒服。"
我举了举手里那个薄薄的塑料袋。
"这是我自己的，随便对付一口。"
"你们叫外卖吧，干净卫生。"
说完，我不再看她。
走过客厅，推开卧室门，进去。
"咔。"
门从里面锁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张甜甜"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又进去了？那我们吃什么？"
钱美珍的脸色从缓和到错愕，再到铁青。
短短几秒。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一圈。
灶台是冷的，案板是干的。
她拉开冰箱。
冷藏室里就剩半瓶老干妈和两袋榨菜。
冷冻室也快见底了。
平时都是我下班顺路买菜回来，把冰箱填满。
今天，我只买了我自己那一份。
她"砰"一声关上冰箱门。
张德厚在客厅里咳了一声，没说话。
我在卧室里，从柜子底层拿出今天中午在学校拿到的那个快递箱。
拆开。
白色的小电锅，跟我在网上看到的一样，圆圆的，刚好够一个人用。
还有那套餐具，一碗一盘一筷一勺，白底蓝边。
在灯光下看着挺好看的。
我把小电锅放在书桌上，插上电。
量了半杯米，洗干净，加水，按下开关。
指示灯亮了。
然后把豆腐切成小块，鸡蛋打散，小白菜洗干净撕成段。
做这些的时候，我动作很慢。
一件一件来。
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张宇到家了。
"饭好了没？**了。"
他习惯性地说。
没人接话。
他应该是看到了客厅的气氛。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张甜甜的声音炸了出来。
"哥！你老婆又把自己锁屋里了！自己一个人做饭！让我们叫外卖！她什么意思！"
钱美珍的声音也响了。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说了她几句，她就不干了！这是要**我们！"
张宇走到卧室门口。
敲了两下。
"暖暖，开门。"
我打开门。
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身后书桌上的小电锅，旁边切好的菜和豆腐。
一个人的分量。
米饭的清香从锅里飘出来。
"你什么意思？"
他压着声音，但火气往外冒。
"妈是过分了点，但你也不能这样。一家人不吃饭了？就做你一个人的？"
我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我做的饭糟蹋粮食。"
"不能害了你们。"
我侧了侧身，让他看清那口小锅和那一碟菜。
"你们叫外卖吧。想吃什么点什么。"
说完，转身回到书桌前。
继续忙我的。
张宇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他想冲进来，想发火。
但我没吵没闹。
我只是不做饭了。
因为我做的饭"糟蹋粮食"。
这话是**昨天亲口说的。
现在我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他怎么发这个火？
他憋了半天。
转身回了客厅。
闷声说："点外卖吧。"
钱美珍立刻来了劲。
"对！点！离了她，这家人还能**？甜甜，你想吃什么？点！"
张甜甜凑到张宇身边。
"哥，我要吃那家烤肉拌饭！大份的！还要加芝士！再来杯奶茶！"
张宇没吭声，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付款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是一百九十六。
他停了一下。
还是按了支付。
第五章
等外卖的时间，客厅没人说话。
电视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和屋里的气氛完全不搭。
我在卧室里，饭煮好了。
我用小锅烧了一点水，水开了把鸡蛋液倒进去搅散，再下豆腐块和白菜，点了几滴香油。
一碗蛋花豆腐汤。
盛好饭，汤舀进碗里，摆在那个白底蓝边的小盘子旁边。
我端着这一人份的饭，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四个人的目光同时扎过来。
盯着我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干干净净的、搭配得当的一人食。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餐桌和冰凉的厨房。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
拿起筷子。
开始吃。
一口饭，一口汤，一口菜。
慢慢嚼，慢慢咽。
很安静。
张甜甜最先坐不住了。
"苏——林暖！你太过分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长辈？"
我夹了一块豆腐，嚼完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