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家给沈墨哥一点时间，他一定能弹好的。"
那笑容让我反胃。
这时候评委席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在场没几个人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是谁。
钱志伟。
华城音乐学院的副院长，去年韩子衡给他的学院捐了两千万"教育基金"，两人私底下来往密切。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话筒。
"在座的各位，作为本次大赛的评委，我有话要讲。"
全场安静下来。
"沈墨选手至今没有开始演奏。根据赛事规则，选手超过规定时间未演奏，将被视为弃权。"
顾清瑶在旁边阴沉着脸看我。
钱志伟停了一下，又说。
"不过在判定弃权之前，我个人有一个建议。"
他看向我，语气不轻不重。
"沈墨选手，你们沈家的抄袭丑闻至今没有定论。今天你既然站在这个舞台上，至少应该先就抄袭的事给韩子衡选手一个公开道歉。这是一个音乐人最基本的诚意。"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先道歉！沈家偷人家曲子偷了几十年，还好意思站上来？"
"清瑶姐当初收留他就够大方了，他居然还不知感恩！"
韩子衡低着头，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摆手。
"钱老师，不用的，我跟沈墨哥之间的事早就翻篇了，不需要他道歉。"
钱志伟摇头。
"子衡你是善良，可有些事不能稀里糊涂过去。沈墨，你是道歉，还是弃权？"
全场的摄像机全对准了我。
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道歉？让我替自己和爷爷认下根本不存在的罪名？
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挤出来。
就在这时候，旁边赛区的一个女选手突然站起来。
她叫林夏，二十岁出头，是今年新入围的参赛者，我在候场的时候跟她打过照面。
"钱老师，抄袭的事到现在也只是网上的说法，没有任何权威机构给出过结论。让沈墨在结论出来之前道歉，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全场都回头看她。
钱志伟皱起了眉。
"你是哪位？"
"二十三号选手林夏。"
"林夏选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顾清瑶也扫了林夏一眼，对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走向林夏。
"顾总说了，请这位选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夏被按着肩膀摁了回去。
她咬着嘴唇，什么也做不了。
钱志伟又把目光转向我。
"沈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道不道歉？"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等着我开口。
我攥紧袖子里空荡荡的手腕，只吐出两个字。
"不道。"
台下的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钱志伟冷笑了一声，在评分表上重重写了什么。
顾清瑶走过来，附在我耳边。
"你今天要是敢搅黄这场比赛，我就把****曲谱全部公开拍卖，一首不留。卖给谁我都不管。"
我的肩膀在抖。
那些曲谱是爷爷一笔一画写下来的，墨迹里全是他的心血。
我不敢赌。
"……我弹。"
主持人重新宣布计时开始。
对面，韩子衡已经弹响了第一个音。
我认得那旋律。
《寒山月》。
我爷爷的曲子。
被韩子衡当成自己的代表作，弹了整整三年。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跑动，流畅、干净，每一个音都踩在点上。可我听得出来，那些音符里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他在背谱。
他永远只会背谱。
而我连键都碰不到。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琴键，缓缓抬起右臂。
长袖垂下来，空荡荡地扫过键面。
发出一串杂乱的噪音。
台下有人笑了。
"他怎么弹的？手抽筋了？"
"不会弹就别来丢人了。"
我死死咬着牙，用袖子裹着的残臂去够一个琴键。
按不下去。
控制不了力度。
一个简单的"C"音在我面前变成了天堑。
五分钟过去了。
韩子衡那边已经弹完了第一个乐章，琴音行云流水，台下掌声一浪接一浪。
我这边的钢琴上只有一串串走调的杂音。
评委们交换了几个眼神，钱志伟拿笔在表上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