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一道。
韩子衡弹完最后一个音，在雷鸣般的掌声里站起来，微微鞠躬。
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声音温润诚恳。
"谢谢大家。这首《寒山月》是我花了十年才完成的作品，它记录了我人生中最艰难的那段时光。我把它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坚持梦想的人。"
我听得想吐。
十年？
爷爷写这首曲子的时候，韩子衡还不知道钢琴是什么。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人举着灯牌喊韩子衡的名字。
主持人走到我面前。
"沈墨选手，计时已经结束。请问您要展示的作品是？"
我看着面前的琴键，一滴汗从额角滑下来。
"我……"
"他弹不了。"
韩子衡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是关切的表情。
"各位评委老师，沈墨哥可能今天身体不舒服，不如让他休息一下？"
表面是关心，可他拍我肩膀的时候，另一只手悄悄掐住了我右臂的断口处。
疼。
钻到骨头里的疼。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身子往旁边歪。
韩子衡赶紧"扶"住我，对着镜头做出担忧的样子。
然后他凑到我耳边。
声音很轻，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
"你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吗？"
我身体一僵。
"医院说他是病死的，对不对？"
他笑了一下。
"是我干的。那天晚上我去他病房，他还在写曲子，写到一半不肯休息。我劝了他几句，他骂我是偷他东西的贼。"
我浑身开始发抖。
"我拿枕头捂了他的脸。那老头力气挺大的，挣扎了好一阵子才老实。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支笔，写到一半的曲子被血蹭花了。"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后来我把他床头柜里的手稿全拿走了。留了一部分自己用，剩下的嘛……反正也没什么价值，点了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屋子里的灯光、人声、音乐，全部变成嗡嗡的噪音。
爷爷。
爷爷不是病死的。
是被他杀的。
"你……你杀了我爷爷！"
我猛地甩开韩子衡的手，踉跄着站起来，对着全场的摄像机嘶吼。
"他杀了我爷爷！他亲口说的！他用枕头把我爷爷捂死了，还偷了他所有的手稿！"
全场一片哗然。
韩子衡往后退了半步，眼圈瞬间就红了。
"沈墨哥，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的嘴唇在颤，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可你也不能用这种话来污蔑我啊！你爷爷明明是自己生病走的，谁都知道的事！"
顾清瑶冲过来，又给了我一巴掌。
"你疯了？当着几百万人的面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他亲口告诉我的！"
我声嘶力竭地喊。
"他不光杀了我爷爷，他还砍了我的手，我被你关在地下室的时候他派人来砍断了我的——"
"闭嘴！"
顾清瑶打断了我。
"你在别墅里住了三年，天天有人伺候你吃喝，管家亲自给你保养手指，你每天弹琴弹到半夜都不肯停。你这会儿跟我说你没有手？你撒谎也不打个草稿！"
她面对数百台摄像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不要信他的话，他从小就爱编故事骗人，连**都被他骗过好几次。"
台下的观众被彻底激怒了。
他们涌上舞台，冲我冲过来。
"撒谎成性还好意思出来丢人！"
"韩子衡多好的人，你拿**来诬赖人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拳头和巴掌落在我身上，我蜷缩着，用两条残臂挡着脸。
"别打了……我没骗人……我真的没有手了……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可根本没人听。
韩子衡站在一旁，对着镜头红着眼说。
"大家别打他了，他可能精神出了问题。清瑶，你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人群更疯了。
混乱中，韩子衡走到评委台边上，端起一壶滚烫的茶水。
他笑着走向我。
"沈墨哥，喝口水冷静一下。"
然后他"手一滑"。
一壶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