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尖碰了一下。
凉的。
"远舟。"她压低声音，"考完了别走。等我。"
我把卷放好。
"何老师，再见。"
转身。
出门。
身后她叫了一声："远舟！"
没回头。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六月的阳光打在脸上。
很亮。
比监狱放风时的阳光亮得多。
老钱的面包车停在考场门外的树荫下。
他摇下窗户，笑得跟个***一样。
"舟子！考得怎么样？"
"行。"
"走走走，哥请你撸串！"
我拉开车门坐上去。
老钱一脚油踩下去，面包车发出一声哀嚎，颤颤巍巍地窜出去。
后视镜里，何悠然从教学楼跑出来。
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包车远去。
身影越来越小。
消失了。
"谁啊？"老钱瞥了一眼后视镜。
"没谁。"
"那你怎么一直看后视镜？"
"看你开车歪不歪。"
"靠！我那可是在正规驾校——"
"哪个正规驾校在看守所里办的？"
老钱噎住了。
半天憋出一句："那也是合法的！"
我笑了。
这是出狱以来，第一次笑得没什么负担。

第三章
路边**摊。
老钱要了四十个串、两瓶啤酒。
我要了一碗米饭和一碟花生米。
"舟子，你吃这么少？"
"在里面吃惯了。省。"
"你都出来了还省？该吃吃，该喝喝！"
"你请客你说了算？"
"我请客！说了算！"
"那再加十个筋。"
"我就知道你小子在里面没吃过好的。"
老钱吃串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问我："刚才那女的，到底是谁？"
"前女友。"
"……哪个前女友？"
"就那个。"
老钱手里的串差点掉了。
"何悠然？把你送进去的那个何悠然？"
"不是她送的。是她三个弟弟。"
"有区别吗？她当时一句话都没替你说！"
我没接话，咬了口花生米。
老钱越说越激动，声音大了起来："舟子，你听哥一句话，那种女人——"
旁边桌一家三口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人家小孩嘴里的烤肠都忘了嚼。
老钱立刻压低声音："那种女人……咳，我的意思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你以后离远点。"
"嗯。"
"她怎么在考场当老师？"
"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