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天晚上就动手了。
"不管怎么样，你得跟我去办一下交接。"他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八点过五分。公司规定离职手续**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钱副总，您九点以后安排人来找我就行。"
我站起身，开始往纸箱里放东西。
他站在门口，脸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带上的一瞬间，外面传来他冲行政发火的声音。
我摇摇头，继续收拾。
抽屉里翻出****。
五年攒下来的，团队聚餐的照片、客户送的小纪念品、加班时同事塞过来的糖。
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是陆总三年前写的。
"小顾，盛世有你，是我的运气。"
我看了几秒。
放进箱子里。
第二章
九点整，人事部何经理敲门进来。
她四十多岁，做事一向圆滑，在盛世待了快十年。
"顾总监……"她脸上挂着为难。
"按流程办吧。"我把纸箱推到桌角，"离职证明、工资结算、社保，该走的手续都走。"
何经理坐下来，叹了口气。
"这事陆总不知道。"
我看她。
"昨晚那条通知是钱副总自己发的。"她压低了声音，"今早陆总看到群消息，气得摔了杯子。但钱副总是恒达资本那边安排过来的，陆总不好当面撕破脸。"
我明白了。
三个月前盛世接了恒达资本的投资，到账两个亿。
条件之一就是投资方派人进管理层。
钱锋就是那个人。
名义上是协助经营，实际上是监军。
新官**第一刀，砍在了我脑袋上。
"陆总让我带句话。"何经理说，"他想留你。钱副总那边，他去谈。"
我摇头。
"何姐，我在盛世五年。最忙的时候一个半月没回过家，方案改到凌晨四点是常事。去年岚系列的全案推广，我在公司连睡了二十天。"
我把体检报告从包里抽出来放到她面前。
"医生说再这么下去，四十岁都悬。"
何经理看着报告上一行行的异常指标，不说话了。
"公司离不开你。"她最后说。
"公司也得要活人。"我说，"何姐，办手续吧。"
流程走了大半个小时。
我手机一直在震。
团队的人不停发消息。
"顾姐，是不是真的？"
"凭什么啊！他昨天才来！"
"我们都跟陆总反映了，您不能走。"
我一条条回："安心做事，别让项目掉链子。"
十点钟，所有手续办完。
我抱着箱子走出办公室。
创意部大厅里，二十多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人讲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说同一件事。
最年轻的实习生林佳眼眶红了。
这丫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刚来的时候连排版都对不齐，现在已经能独立带项目。
"顾姐……"她声音发紧。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胳膊。
"好好干。方案要反复打磨，客户的需求要吃透，别一拿到*rief就埋头做。"
她使劲点头。
我转身朝电梯走。
走廊尽头，陆总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我们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对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门合上之前，我看到他转身回了办公室，步子很慢。
抱着纸箱走出大楼，太阳很大。
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五年了，每天两点一线。
现在一头断了，整个人悬在半空。
第三章
手机又响了。
是林佳的微信语音。
"顾姐，出事了。"
她声音又急又气。
"怎么了？"
"苏瑶在部门里跟所有人说，您是因为私自接外面的活被开除的。她说钱副总手里有证据，说您拿公司资源给外面的客户做方案。"
我停下脚步。
苏瑶，进公司两年，手艺平平，但嘴皮子利索。
一直觉得创意总监的位子应该是她的。
"还有。"林佳的声音更低了，"她把您之前做的岚系列方案改了个封面，拿去给钱副总看了。说是她做的。"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被太阳晒得眼睛疼。
"顾姐，我气死了。那方案明明是您熬了多少个夜做出来的，她就换了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