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对得起**吗？他在矿底下拼命，不就是盼着你出人头地？你现在倒好，娶个泥腿子回来，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妈，方老师临终托付的。"
"他临终托付你就得照办？那他托付你跳河你也跳？"
我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这件事我决定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一**坐回沙发上，开始抹眼泪。
"行，你翅膀硬了，你说了算。但我丑话说前头，那个女的进了这个家门，我一个好脸色都不会给她。"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知道我妈说的也有道理，可方老师的恩情，不是一句"给她钱"就能还的。
第二天一早，我妈在厨房里摔锅碰灶，故意弄出声响。
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她从我身边走过去，丢下一句话。
"你那个什么嫂子，种药材种得手跟锉刀似的，往那儿一站就是个乡下人，你带出去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接话。
我妈哼了一声，转身去了客厅。
手机响了，是赵明打来的。
"哥们儿，**打电话给我了，说你要娶你恩师的闺女？种药材那个？"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还快。

赵明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在一家地产公司做销售总监，平时大大咧咧的，嘴巴没个把门的。
当晚他约我出来喝酒，在我们常去的那家**摊。
酒过两杯，赵明就开了腔。
"你疯了吧？你现在什么条件？年薪百万，有房有车，排着队想嫁你的姑娘我两只手数不过来。你去娶一个在山沟沟里种药材的？"
"她不是普通的种药材……"
"不普通是什么？种的是灵芝还是冬虫夏草啊？"
赵明笑得啤酒差点喷出来。
"你听我说完。没有方老师，就没有今天的我。他供我念书六年，一个月工资一千块，拿一半给我。他闺女那些年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这份恩情，不是钱能还的。"
赵明收了笑，看着我。
"报恩有很多种方式啊。你给她买套房，给她安排个工作，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都行。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我看着杯子里的酒，没说话。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赵明叹了口气，灌了一大口酒。
"行吧，你是个重义气的人，我服你。但我跟你说，你那几个同事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
他说得没错。
第二天到公司，我助理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
"顾总，听说您回去奔丧了？您那个恩师还有个闺女？"
我点头，不想多说。
旁边坐着市场部总监**，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插了一句。
"我听说那姑娘在山里种药材？一年到头跟泥巴打交道那种？"
我看了他一眼。
**是公司有名的大嘴巴，这话到了下午，整栋楼都传遍了。
连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带着一种"副总居然要娶个乡下人"的八卦劲儿。
我没理会这些，请了三天假，开车去了方老师的老家。
那是一个离县城四十多公里的山村，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弯多得数不清。
方老师家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砖瓦房，院墙上爬满了青苔。
院子里搭着几排简易的药材晾晒架，上面铺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草药，空气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方念念正蹲在院子里分拣药材，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罩衫，脚上是沾满泥的胶鞋。
她看到我来了，站起身，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你来了，进屋坐。"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
堂屋墙上挂着方老师的遗像，旁边是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照片里的方念念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骑在方老师脖子上。
方念念给我倒了杯水，坐到我对面。
我开门见山。
"念念，**临终前跟我说的事，你知道吧。"
她点头。
"他跟我说了，说你会来。让我别推辞。"
"那你愿意吗？"
方念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指节粗大，皮肤皲裂，比她的年纪老了不止十岁。
沉默了很久，她开口了。
"顾辰，我跟你实话说。我长得不行，也没学历，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