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走几步路就要歇。
我逼着他去医院，他说没事，**病。
我没多想，叮嘱他注意身体，想着等年底忙完就接他来省城住。
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好好站着。

今年三月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公司开季度汇报会。
手机震了三下，我没理。
又震了三下。
我低头一看，是方老师隔壁老吴打来的。
"顾辰，你快回来，方老师不行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
跟周总请了假，抓起车钥匙就往地下**跑。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我觉得比三年还长。
一路上我不停地想，方老师你撑住，我还没来得及接你享福。
冲进县医院病房的时候，方老师瘦得脱了形。
他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人缩了一圈。
我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
"方老师，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马上转你去省城！"
方老师睁开眼，看到我，嘴角动了动。
"辰……辰子，你来了。我以为撑不到了。"
"你别说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省医院。"
他攥住我的手，力气小得可怜。
"不用了。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两个月。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跪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
方老师喘了好一阵，断断续续地开口。
"辰子，我……就求你一件事。"
"你说，什么都行。"
"我闺女……念念，**跑了以后，就我一个人拉扯她。那孩子不爱说话，也不会打扮，就知道在山里种药材。村里人都笑她……说她是泥腿子，嫁不出去。"
他说到这里，眼角有泪滑下来。
"我走了以后……没人管她了。你能不能……娶了她？就当是……你方叔求你最后一回。"
我愣住了。
方念念。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
但我已经十来年没见过她了，她现在什么样、什么脾气，我完全不知道。
可看着方老师那双眼睛，我想起他骑着破摩托来我家的样子，想起他每个月省下来给我寄的几百块钱，想起他说"人可以穷，不能没骨头"的样子。
我握紧他的手，重重点头。
"方叔，你放心。我娶念念，照顾她一辈子。"
方老师笑了。
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担子的笑。
他闭上眼，手慢慢松开了。
那天夜里，方老师走了，走得很安静。
出殡那天，下着毛毛雨。
我在灵堂见到了长大后的方念念。
她穿着一件洗褪色的灰色外套，头发随便拢在脑后，脸上什么都没抹。
皮肤被山里的太阳晒得发黑，双手粗得像干树皮，指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泥。
她跪在灵前，一声不吭地烧纸。
没几个人来吊唁，只有几个村里的婶子远远站着，小声嘀咕。
我走近了，听到她们说："老方一辈子就亏在闺女身上，种药材能有什么出息？"
"可不是嘛，都快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谁要一个满手泥的。"
我走到方念念身边，蹲下来。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期待。
"你是顾辰吧。我爸常提你。"
"嗯，念念，以后有事就找我。"
她点点头，低头继续烧纸。
这个女孩，就是我答应要娶的人。

处理完方老师的后事，我回了省城。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怎么跟方念念提结婚的事，我妈先炸了。
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可能是我请假时跟助理多说了两句，也可能是老吴在电话里嚷嚷被人听见了。
总之，我妈在我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把碗往桌上一顿。
"你说什么？你要娶一个山里种药材的？"
"妈，方老师对咱家有大恩……"
"恩是恩，婚是婚！**要是还活着，他也不会同意！"
我**嗓门越来越大。
"你现在年薪多少？一百多万！你住什么小区？省城最好的！你开什么车？四十多万的！你去娶一个满手泥巴的乡下丫头？"
"妈……"
"你别妈妈妈**！你知不知道刘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儿，人家爸是区里的副局长，本人在银行当主管，长得漂漂亮亮的！你不要，你要一个种药材的？"
我沉默了。
我妈看我不说话，声音更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