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出身寒门，父亲矿难去世，母亲常年卧病。是恩师方老师省吃俭用，供我读完高中、上了大学。如今我是上市公司天和健康的副总，年薪过百万。恩师**时拉着我的手说："我闺女在山里种药材，没人看顾，你娶了她吧。"我含泪应下。领证那天，几个兄弟跟来看热闹，当着她的面调侃："嫂子，种药材一年挣几个钱啊？""你这手，比搓衣板还粗。"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到了民政局，她从一个旧布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递给我："这是嫁妆，签了吧。"我打开一看，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叫顾辰，三十二岁，出生在湘西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
我爸在我十一岁那年下矿，再没上来。
留下我和一身病的母亲，守着两间漏雨的土屋。
家里穷到什么程度？过年吃顿白米饭都算改善生活。我妈拖着哮喘去坡上刨红薯，回来喘得整晚睡不着。
我永远记得那个夏天的傍晚。
我蹲在村口的土路边，裤兜里揣着初中录取通知书，脑子里盘算着去镇上砖厂扛砖，一天能挣四十块。
一辆锈迹斑斑的摩托车停在了我面前。
骑车的是个瘦高个中年人，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衬衫上全是灰。
他叫方建国，是县城二中的高中物理老师，也是我父亲唯一一个读过高中的发小。
方老师进门的时候，我妈正坐在门槛上咳嗽，屋里弥漫着中药味。
他环顾了一圈，什么都没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灶台上。
"嫂子，这是我这个月工资，先给你抓药。孩子成绩好，不能不念书。"
我妈当场跪下去，他赶紧把人扶起来。
"嫂子别这样，老顾活着的时候对我有恩，这些我记一辈子。"
从那天起，方老师每个月雷打不动给我家寄钱。
有时候三百，有时候四百。
他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出头，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女儿。
我上高中那年，方老师直接把我接到县城，住他租的那间小平房。
他说住校一学期要八百，不如住他家，晚上还能给我补课。
方师母走得早，家里就他和闺女两个人。
他女儿叫方念念，那时候才七八岁，瘦瘦小小的，见人就笑。
我问过一次方师母的事。
方老师沉默了半天，只说了四个字："走了，不提。"
后来邻居告诉我，方念念的妈嫌方老师穷，在孩子三岁那年跟人跑了。
方老师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咬着牙供了我六年。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县第五，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方老师破天荒买了一瓶散装白酒，跟我喝到半夜。
他喝得脸通红，拍着我的肩说："顾辰，你记住一句话，人可以穷，不能没骨头。你以后出息了，不用记挂我，做个正经人就行。"
我红着眼点头，发誓这辈子一定报答他。
大学四年，我把所有奖学金拿了个遍。
周末别人逛街打游戏，我在图书馆打工。
寒暑假就去工地搬砖、去后厨洗碗。
大三那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八，硬扛了两天没去医院，因为挂号加拿药要一百多。最后还是室友发现我烧得说胡话了，背着我去的校医院。
那些年吃的苦，说都说不完。
但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方老师那句话。
毕业后，我凭着实习期的成绩进了天和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这是一家做健康食品和生态农业的上市公司，行业排名前五。
我从最底层的业务专员干起，三年连跳四级，做到了项目总监。
又过了三年，我被提拔为公司最年轻的副总经理，分管市场和渠道。
年薪从最初的六万，涨到了现在的一百五十万，加上期权，年收入接近两百万。
我在省城买了房买了车，把我妈从老家接过来，找了最好的呼吸科大夫给她治病。
日子越过越好，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方老师。
我每个月往他卡里打钱，他每次都退回来，说自己有退休工资，让我攒着娶媳妇。
我给他买新手机、买羽绒服，他嘴上说浪费，但跟邻居显摆的时候比谁都高兴。
去年中秋我回县城看他，发现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