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前任备忘录  |  作者:北方的猹  |  更新:2026-05-23
心创伤的那个记忆。
至于核心创伤是什么,她有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来自于陆之昂祖父去世后的那个冬天。
那年寒假,她陪他回老家收拾遗物。陆承平的房子在北方一座老工业城市的郊区,是那种苏联式的老单元楼,楼道里堆满了煤球和旧报纸。陆之昂从早到晚不吭声,把祖父的军功章、老照片和修理工具一样一样装箱。她帮他整理书房时,在抽屉的最底层找到了一本相册。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剪报。
《建筑设计师夫妇**身亡,七岁独子幸免于难》
日期是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三日。
剪报旁边贴着一张照片: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皱着眉头,不看镜头,只顾吃手里的冰淇淋。那是陆之昂七岁那年秋天拍的。
她把剪报翻过来,背面是陆承平的字。
小昂,爷爷去接机那天,**爸妈妈说,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爷爷没告诉你,他们的飞机没有回来。爷爷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今年你考上了大学,要一个人去南边了。爷爷很怕你像当年等爸爸妈妈一样,等一个回不来的人。
可是爷爷又希望,有个人能让你不等。
那是陆承平写给陆之昂的最后一封信。顾念笙没有告诉陆之昂她看过这张剪报。但那个冬天,她明白了很多事。他为什么从来不等她,每次约会都提前半小时到;他为什么从来不说“再见”,永远只说“嗯,你到了发消息”;他为什么面对分离时会有那么大的恐惧,大到他宁愿自己先走。
因为等待是一件太**的事。
而她此刻要在他记忆的最深处,找出那个被**对待过的七岁孩子,让他知道,这一次有人会来。
有人在等了。
顾念笙深吸一口气。她开始朝图书馆的深处走。
书架上的年份在倒退。二零零八,二零零七,二零零六……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来越暗,原本漆成暖**的天花板变成了沉闷的灰色,书架的木质从温润的樱桃木变成了冷硬的金属。记忆的分类也变得越来越凌乱,不再是充满细节的目录,而是一些破碎的标签:
《忘了的东西》
《不能看的角落》
《害怕的事情》
《不要再问了》
《妈妈》
最后那个标签很薄,只有一本书。顾念笙走过去,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
书脊上印着日期:一九九六年十一月。
她打开书。
里面只有一页。
那一页上,是一幅画。七岁小孩的画,画了一架飞机,飞机的窗户里有两个模糊的人脸,一个长发的,一个戴眼镜的。飞机底下站着一个很小的男孩,男孩的手举着,像在道别,又像在招手。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爸爸说回来带我去动物园。妈妈说要买草莓味冰淇淋。我等了好久好久。他们是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顾念笙合上书,把它重新放回架子上。
她在这个记忆面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走。
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几乎全黑了。她伸出手扶着书架往前摸索,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她蹲下来摸——
是一根红绳。
褪色的红绳,和她手里扣子上那根一模一样。
红绳缠在书架的脚上,一端在书架,另一端延伸进黑暗里,不知通向何处。她捏了捏那根红绳,然后顺着它的方向,走进了最深处。
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奇怪的锁孔。锁孔的形状是圆形的,边缘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顾念笙把右手食指伸进去。
锁孔的大小,恰好容下一枚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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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计时 01:12:55
门开了。
里面不是图书馆。是一条走廊。
走廊是北方老式单元楼的走廊。水泥地面,墙皮皲裂,天花板上拉着蜘蛛网。走道两边堆着蒙灰的煤球和捆扎好的废旧报纸。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烟味和潮湿的水泥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盗门。铁制的,漆皮剥落,露出深褐色的锈。
门半掩着。
顾念笙推开它。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客厅。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大**彩电,沙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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