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挽怔住。
池边所有人都变了脸。
周怀礼最先反应过来：“杀了她！”
护卫刀锋劈下。
石案后的闭关石门忽然炸开。
一道剑气横扫而来，最前面的护卫连人带刀撞飞出去，砸断池边石柱。
雨幕倒卷。
萧无偃从碎石尘烟里走出来，玄衣染血，发尾还沾着寒霜。他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一双眼却压得人不敢直视。
他是宁王。
传闻中暴戾，将死，连**都等着给他收尸的江南异姓王。
此刻，他手中长剑直指林挽咽喉。
“谁准你碰他？”
剑尖抵上皮肤，血珠立刻沁出。
林挽还跪在石案边，半身是血，腕口伤痕被契纹缠住，疼得手指发麻。阿木却抓着她不放，整个人往她怀里缩。
萧无偃看见这一幕，眼神更沉。
周怀礼立刻跪下：“王爷，此女擅改阵法，险些害死小公子。老奴正要——”
“险些？”林挽打断他。
抬眼看向萧无偃，没有求饶，也没有哭。
“你儿子方才断了两次气。阵眼被人换成死门，过血变成夺命。我要是不动手，他现在已经凉透了。”
顾玄安怒道：“一派胡言！小公子分明是你以邪术强行牵连王爷气脉，想借灵童要挟王府！”
“要挟？”林挽笑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腕。
血痕下，一枚小小莲印浮现。另一枚在阿木眉心，第三道，正缓缓爬上萧无偃握剑的手背。
萧无偃垂眸，脸色微变。
林挽道：“三方共生契。阿木死，我死。你死，我们也死。反过来，我若被你现在一剑捅穿，他活不过三息。”
剑尖停住。
阿木在昏迷里轻轻抽噎，手指仍攥着林挽袖口。
萧无偃看着那个孩子，眼中杀意未退，却被另一种更重的东西压住。
周怀礼低声道：“王爷，此女来历不明，留不得。”
林挽偏头看他：“周管家急什么？急着让我死，还是急着给谁送信，说灵童终于没救了？”
周怀礼眉角一跳。
很快，他又恢复恭顺：“王妃受惊，说话失了分寸，老奴不计较。”
“可我计较。”
林挽撑着石案站起来，腿一软，险些栽倒。阿木小小的手还抓着她，她便顺势把孩子护到身侧。
一个刚进门的替嫁庶女，浑身狼狈，身后却是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灵童。
萧无偃看她，忽然问：“你要什么？”
周怀礼脸色彻底变了：“王爷！”
萧无偃没有看他。
林挽知道，自己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被林家卖进死局，若今晚只求活，明日仍会被人碾死。她听得见花草虫鱼，却听不见人心里真正的刀。要活，就得握住一把更利的刀。
看着萧无偃，一字一句道：“王妃之位，王府庇护，主母之权。”
顾玄安倒吸一口气：“你放肆！”
林挽转头看他：“还有你的药房钥匙。”
顾玄安脸色铁青。
萧无偃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情绪，像是被她的**逗出半分冷意。
“凭什么？”
林挽低头看了眼阿木。
孩子的脉象仍乱，体内黑气没散，只是被血莲暂时压住。她又看向池中那株半枯血莲，新叶还未长稳，风雨一吹，细得快断。
“凭我能让他活。”
她说：“也凭这契一日不解，你就不能杀我。”
萧无偃握剑的手收紧。
两人隔着雨与血对峙。
一个想救孩子，一个想借孩子活命。谁都不干净，谁也不肯先退。
萧无偃收剑。
“从今晚起，林挽为宁王妃，掌内院令，药房，账房，库房，听她调度。”
周怀礼猛地抬头：“王爷，此事万万不可！”
剑光擦过他的脸，削断一缕白发。
萧无偃声音不高：“你在教本王做事？”
周怀礼伏地，额头贴进泥水里：“老奴不敢。”
林挽却看见，他袖口里有一抹极淡的黄符灰，被雨打湿后，散出京城国师府特有的沉香味。
她没有揭穿。
现在揭穿，死的只会是几个弃子。
她要的是整张网。
萧无偃抱起阿木，经过林挽身侧时停了一步。
“救不活他，你陪葬。”
林挽扯下腕上的断绳，随手扔进血水里。
“他若因王府的人断药而死，我也会拉你一起陪葬。”
萧无偃侧眸看她。
他竟低低笑了一声，冷得没有温度。
“好。”
宁王府的大门在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