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一天都没有。"
我低头，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
护士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手术室安静了。只有苏念压在喉咙里的哽咽声，和头顶无影灯嗡嗡的电流声。
我让她在病床上躺好，掖了掖被角。
"你等我一下。"
"你去哪……"她抓着我袖子的手指发白。
"打个电话。很快。"
我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到走廊尽头。
拐角的水管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走廊的灯坏了一盏，明暗交界处，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拨号。
两声，接了。
"赵铭。"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利落，像一直醒着等这个电话："陆总。"
"查一件事。"
"我出差这七天，谁去过我滨城的家。谁见过苏念。去了几次，待了多久，说了什么话。所有细节，一个不漏。"
"明白。"
"另外——"我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声音沉下来。
"查我妈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和出行轨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全查？"
"全查。"
我挂了电话。
转身走回手术室，把苏念打横抱了起来。
她缩在我怀里，脸埋在我脖子边，整个人的重量轻得荒唐——她本来就瘦，怀孕三个月还没怎么显怀。
我抱着她往VIP病房走。
走廊很长。脚步声空空荡荡。
"别怕。"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声音轻，但每个字砸在空气里，像钉子。
"谁让你受的委屈，我十倍还回去。"
第二章
苏念在VIP病房睡着了。
黑眼圈重得像化不开的淤青,脸颊消瘦了一圈,这七天没有好好吃饭的痕迹全写在脸上。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机亮了。赵铭。
我走到走廊上接。
"说。"
赵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初步结果出来了。这七天,钱桂芳去了您家五次。第一次是您走的当天晚上，带了一锅排骨汤。第二天又去了,带了银耳羹。第三天——带了个人。"
"谁？"
"一个叫林小雨的女人,二十五岁,野模出身,在短视频平台有几千粉。查了一下,她和钱桂芳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但三天前钱桂芳给她的银行账户转了五万块。"
五万。
雇一个女人来演我的"**",就值五万。
"接着说。"
"第三天钱桂芳带着林小雨去了您家。根据小区门口的监控，林小雨穿了件露肩裙,钱桂芳让她在客厅坐了二十分钟,期间苏念看到了。之后钱桂芳拿出了手机给苏念看证据——也就是那组伪造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赵铭停了一下。
"苏念当场崩溃了。监控拍到她坐在楼梯间哭了四十分钟。"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
四十分钟。她一个人坐在楼梯间哭了四十分钟。我在京州开会,一个电话都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铭的语气变了,多了几分犹豫。"我刚才查了苏念最近两周的用药记录和体检报告——她在您出差前三天就开始反复腹泻、小腹坠痛。您让她去医院查过,当时的检查结果是饮食不当引起的肠胃紊乱。"
他顿了顿。
"我拿着她当时的血样报告找了华清附属医院妇产科的张主任看了一下。张主任说,血样里检测出高浓度的薏仁苷和藏红花素。"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薏仁苷。藏红花素。
这两样东西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补品里常见的成分。
但放在一个怀孕三个月的孕妇身上——
生薏仁促进**收缩。
藏红花活血化瘀。
大量服用,等于在慢慢杀一个三个月大的胎儿。
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妇产科,但这点常识我有。
"苏念最近有没有规律性地喝什么东西？"
赵铭说："根据苏念和朋友的聊天记录——钱桂芳从两周前开始,每天给她送一碗安胎补汤。她觉得婆婆关心自己,每天都喝光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盯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盯了很久。
安胎补汤。
我妈端着碗,笑眯眯地让我老婆把毒药喝下去,嘴上说"为了孩子好"。
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三下。
然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