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讯传入司令府，少帅他疯了

还要疼。
然后她看见了顾廷舟。
他闯进赵府，从祠堂里夺回了她的骨灰坛。她用尽全部力气喊他的名字，他听不见。她看见他抱着她的骨灰坛走在金陵的夜雨里，军装湿透，背脊笔直，像一柄被人遗弃在雨中的刀。
她追上去，可是追不上。
她死后又过了几天，她看见顾廷舟站在赵府正堂上，把那本嫁妆账册摔在赵家面前，拔出配枪砸在桌上。
她还看见他带走了她的银簪。那支外祖父特意为她打的、白玉兰花样的领针，赵老夫人将它拆开来赏给了周副官。顾廷舟从周副官手里夺回来，擦干净放进了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他去了她的坟前。跪在那里，哭得像个傻子。
“吟月，哥哥来迟了。但不会不来。”
她听见他说这句话。她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她喊不出声。她只是一缕幽魂。
再然后，北境告急。顾廷舟带队冲锋，**打穿了他的胸口，也打穿了他口袋里那张旧地契——她名下最后一块地。他倒下去的时候，面朝南方。那是苏州的方向。也是她坟的方向。
沈吟月跪在阎罗殿里，哭了很久很久。**翻了翻生死簿，说你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嫁错了人，是爱错了人，把会护你的人推开了一生。回去吧，再活一世。她说好。她磕了一个头，踏过了奈何桥。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院子里的海棠花正开着。
****的粉色，从枝头探进雕花木窗，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柔软的春光里。沈吟月盯着头顶那顶藕荷色的帐幔，愣了很久。她伸出手，那只手完好无损、肤白如玉，手腕上没有镣铐磨出的疤痕，手背上没有冻疮。
她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跑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姣好的面容——二十四岁的沈吟月。皮肤白净，眉目温婉。不是临死前满脸伤痕的模样，是二十四岁的她。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鞭炮声。炸得又密又响，夹杂着笑语喧哗。丫鬟翠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见她光脚站在地上，连忙放下盆子跑过来：“少夫人，您怎么**鞋呀，地上凉着呢。今儿个赵府大喜，您可得穿得体面些。”
大喜。
沈吟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初八呀。少爷带了个……带了个女人回来，说是要娶她进门当姨**，这会儿人已经在正堂敬茶了。”翠儿的声音越来越低，抬眼看她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少夫人，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咱……咱就不去正堂。我就说您身子不舒服，好不好？”
三月初八。
**二十三年，三月初八。
前世这一天，赵明远带着周如霜走进赵府大门。她拦在正堂前说了那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赵明远摔了茶盏，赵老夫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善妒。那一幕闹得满金陵都知道，赵家少夫人不识大体。后来赵明远越来越厌弃她，赵老夫人开始公然拉周如霜去牌局，麻将桌上唤她“我们明远屋里人”。没有人再叫她沈吟月。她来赵府三年，最后连名字都没有了。
沈吟月慢慢弯起嘴角。铜镜里那张面孔漾开一个浅淡的笑。
“去，当然要去。”她拿起梳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去赴宴，“妹妹进门是喜事，姐姐怎能不到。”
翠儿愣住了。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
沈吟月对着镜子，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换上那件天青色的织锦旗袍，又在镜前挑了一支素银镶白玉兰的领针别在襟前。收拾停当，她走到门口，绣花鞋踏过门槛时略停了一停。
翠儿提着一盏风灯站在她身后，她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以前总觉得这灯要用火才亮。其实人心里有光就够。”
翠儿没听懂。少夫人今天说话怪怪的。
但沈吟月已经跨过门槛走进院子，踩着满院的鞭炮红纸，往正堂方向走去。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将那支素银镶白玉兰的领针映得微微发亮。她微微仰脸，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哥哥，这辈子，换我先来。
正堂那边的鞭炮声渐渐弱了。赵府大门洞开。沈吟月站在正堂门槛前，听见两个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一个沉稳，一个轻快。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赵明远穿着一身簇新的中山装，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意气风发。三年的沙场磨砺让他褪去了几分京城公子哥的脂粉气，多了些粗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