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
要么，那个电话从来不存在。
二
上午十点，林晚坐在“心语”心理咨询中心。她戴着墨镜，但遮不住青黑的眼圈和眉骨上新鲜的擦伤。
“你看起来更糟了。”李静文医生推过来一杯热牛奶。她五十岁左右，戴无框眼镜，笑容温和得像经过专业训练——她是全市收费最高的心理医生之一，墙上挂满证书，其中一张是“神经科学与临床心理学双博士”。
“我接到了电话。”林晚摘下墨镜，露出红肿的眼睛，“凌晨三点，说‘我在镜子里等你’。但记录显示没有通话。”
“幻听。在严重睡眠剥夺时，大脑会产生错误的听觉信号。”李医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指甲修剪整齐，手指纤细苍白，让林晚莫名想起昨晚从血池里伸出的那只手。
“你连续加班多久了？”
“五周。每天睡三小时。”
“这是**行为。”李医生放下平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个经典的“我理解你”姿势，“林晚，你的身体在崩溃。幻视，幻听，记忆错乱——这都是大脑的求救信号。上周我有个病人，也是设计师，三十一岁，在办公室猝死了。尸检报告上写着‘过度劳累导致心脏骤停’，但我知道真相是什么。”
“是什么？”
“是恐惧。”李医生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对失败的恐惧，对截止日期的恐惧，对自己可能不够好的恐惧。恐惧会产生皮质醇，皮质醇长期过高会**你，从里到外。”
听起来合理。科学，医学，逻辑清晰。
“但我看到的倒影...那个笑...”
“我们来做个测试。”李医生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个程序，“我会在屏幕上快速闪过一系列镜像图片，你需要判断哪张的倒影与现实不同。”
测试开始了。图片快速闪过：女人梳头，女人转身，女人微笑。倒影有时同步，有时慢半拍，有时表情不同。
林晚全神贯注。但越到后面，速度越快，她开始出错。
“停。”李医生看着数据，“你的错误率是37%。在疲劳状态下，对镜像的感知准确率会下降。你‘看到’的异常，可能是感知错误。但有趣的是...”
她顿了顿。
“你错误判断的那些图片，都有一个共同点：倒影的表情更负面。哭泣，恐惧，愤怒。你的大脑倾向于把中性表情解读为负面。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悲观？”
“说明你在恐惧。”李医生说，“恐惧会扭曲感知。你害怕看到什么，大脑就会让你看到什么。”
她开出处方：强效镇静剂，两周病假，还有——
“我需要你在家安装摄像头，对准镜子。记录下你看到‘异常’的时刻，然后回看录像。如果录像里一切正常，那就是你的感知问题。这是验证现实最直接的方法。”
林晚点头。这方法科学，可操作。
“另外，”李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这是最新的神经反馈设备，还在测试阶段。你睡前放在床头，它会监测你的脑波，引导你进入深度睡眠。”
盒子里是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深色木框，做工精致得不正常。林晚拿起镜子，背面是光滑的塑料，有几个小孔，中间刻着一行小字：MK-09。
“这面镜子...”
“只是外壳。核心是脑波传感器和声波发射器。”李医生微笑，“试用一周，每天睡前打开。它会记录你的睡眠数据，帮助我调整治疗方案。”
林晚接过镜子。很轻，但拿在手里有种奇怪的沉重感，像拿着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离开时，李医生送她到门口，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记住，林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都是大脑的错误信号。镜子只是镜子，倒影只是光。真正的恐怖，在你的心里。但我们可以治好它。”
她的手指很凉。林晚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医生站在三楼窗前，在看着她。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林晚能感觉到——她在观察。不是****人的观察，是研究员看实验对象的观察。
三
晚上十一点，林晚吞下半片镇静剂，躺下。那面镜子放在床头柜上，指示灯亮着幽蓝的光。
她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