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后开始下沉。
像坠入深水，光线越来越暗，压力越来越大。耳边是水流声，还有...哼歌声。
那个熟悉的、诡异的调子。
她睁开眼睛——在梦里。站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脚下是水面，黑色的，粘稠的，深不见底。
水面上倒映着星光。不，不是星光，是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在黑暗中旋转，像被搅碎的银河。
然后她看到了倒影。
水面下的“她”，在微笑。那个熟悉的、诡异的笑容。
“欢迎回家。”水下的“她”说，声音透过水面传来，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噜声。
“这不是真的。”林晚告诉自己。
“真的假的，重要吗？”水下的“她”歪头，脖子发出不自然的“咔嚓”声，“你在这里的感受，是真的。你的恐惧，是真的。你的绝望，是真的。”
水面开始波动。倒影扭曲，变形，然后从水里站了起来。
是的，站了起来。水下的“她”突破了水面，像从另一个维度爬进这个世界，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上，水滴从下巴滴落，在黑色水面上荡开涟漪。
“我一直在等你。”那个“她”说，伸手触碰林晚的脸。
冰冷的触感。真实的，物理的触感。
“不...”林晚后退，但脚下是水，她差点摔倒。
“别怕。”那个“她”微笑，嘴角咧到耳根，牙龈是黑色的，“我们是一体的。你进来，或者我出去，结果都一样。我们终将合为一体。”
“你不是我。”
“我是你不敢成为的样子。你讨厌工作，我帮你讨厌。你害怕孤独，我陪你害怕。你想死，我帮你死。”那个“她”逼近，眼睛全黑，没有眼白，“承认吧，林晚。你早就想结束了。这个无聊的人生，这个疲惫的身体，这个充满恐惧的世界。”
“不...”
“那就看看真实的世界吧。”那个“她”挥手。
黑暗的空间裂开。像舞台幕布被拉开，露出后面的景象——
是她的卧室。她在床上，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但床边站着一个人。
是李医生。她俯身，手里拿着针管，正把某种透明的液体注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