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位置？
这不是算命，这是撞大运。
但银子已经在桌上了。
我闭了闭眼，脑子里乱转，随手抓了一个念头。
上个月我路过南城的时候，看见汉水支流边上有几条渔船，有一段河岸边长着很密的芦苇，荒僻得很，鲜少有人去。那一带的地方叫什么……
"芦苇*。"我开口，声音尽量平稳，"她在芦苇*。"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太具体了。
可以被验证的地名，是最危险的。
但银子已经揣进怀里，话也出了口，收不回来了。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骂我骗子。
然后他站起来，把礼帽重新戴上。
"芦苇*。"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好。"
就这么一个字。
他转身走了。
我握着怀里的银子，心里那股子不安越压越重。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里小女孩的笑脸，和那个男人最后的眼神。
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呜呜地响，像是谁在院子里哭。
第三天清晨，我在茶馆喝茶，隔壁桌的人在低声说话。
"……芦苇*那边捞出来一副骨架，听说是个小孩……"
我手里的茶杯摔在了桌上。
第三章
我在原地坐了大概一刻钟，没动。
周围的茶客来来去去，有人在谈生意，有人在打牌，烟雾袅袅，嘈嘈杂杂，世界正常运转。
只有我僵在那把椅子上，像是被人从脊背上倒了一盆冷水。
芦苇*。
我随口说的地名，今天在那里发现了孩子的遗骨。
巧合，一定是巧合。
汉口周边叫"芦苇*"的地方不止一处，我碰巧撞上了。这跟算命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运气，或者说是噩运。
但另一个念头卡住了，甩不掉。
我为什么偏偏说了"芦苇*"？
我平时编地址，惯用"东边""南方""城隍庙附近"这种含糊的词，从来不会给具体地名，因为具体地名可以被证伪。
昨天我为什么脱口而出了那个地名？
我强迫自己回想当时的情形。
银子摆上桌，我闭眼，脑子里转……
上个月路过南城，看见芦苇*那段河岸很荒僻……
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认为那里足够难找、足够模糊，不容易当场被人拆穿。
就只是这样。
但那里确实找到了孩子的遗骨。
我从茶馆出来，在街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南城走。
我得亲眼去看看。
芦苇*离三元里要走将近一个时辰，我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穿官衣的巡捕在现场守着，一圈人远远地围观。
我挤进去，听见旁边的人在交谈。
"说是早上打渔的船工发现的，看见芦苇根下压着什么东西，拨开一看，是骨架……"
"孩子的？"
"腿骨这么长，还穿着衣裳残片，是小孩没错……"
"哪家的孩子，这么可怜……"
我站在人群里，心里的那股不安变成了某种更具体的东西。
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压到了底，再也浮不上来。
那个男人叫什么，他说了吗？
没有。
我只知道他女儿叫许明珠。
傍晚，我回到卦摊，刚摆好家什，就看见一个穿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摊子前，看着我的招牌，表情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
"你就是问天居士？"
"是。"
"昨天有没有一个姓许的老爷来找过你？"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是？"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
"有没有？"
我看了他几秒，这个年轻人，眉眼很深，下颌线绷着，看着只有二十四五岁，但眼神里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
"你是他什么人？"
"他的外甥。"他说，"许明珠，是我表妹。"
**章
他叫方绍之，在汉口一家报馆做记者。
我把他让进了茶馆角落的位子，叫了两碗茶，听他说话。
"舅舅昨天找过你，今天芦苇*就发现了遗骨，"他盯着我，"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你提前知道什么？"
"巧合。"我说，"我就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