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是个江湖骗子，靠一张嘴吃饭，在茶馆里给人算八字、看面相，把自己包装成半个神仙。
直到一个落魄商人摸出一锭银子，让她算他女儿的下落。
她随口报了一个地名，打算收钱走人。
没想到，三天后，那个地方真的挖出了一具女孩的白骨。
而那个商人，跪在骨灰盒前，给她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章
我叫顾鹤鸣，在汉口三元里摆了两年卦摊。
招牌是一块旧木板，上面用朱砂写了四个字——"问天居士"。
桌上摆着一只罗盘、一碟铜钱、几本线装破书。罗盘是从古玩市场淘来的残货，转都转不动；铜钱是在庙会上捡的，连年份都辨不清楚。
全是道具。
真正能用的，只有我这张嘴，和一双眼睛。
进来一个人，我扫一眼——衣料、鞋底的泥色、手上的茧子、说话时的眼神往哪里飘——七八分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剩下两三分，靠说话的艺术。
永远给自己留后路。十句话里八句是云遮雾绕，一句听着像真话，一句留到下次收钱用。
这是我的谋生之道。
不高尚，但够用。
**十七年的冬天，汉口的河风往骨头缝里钻。
我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袍，在茶馆外头摆着摊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暖手。
生意惨淡，一上午只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问儿子科举前途的老妇人——我直接忘了现在都**了，科举早废了，含糊了两句说"令郎文气厚重，功名自有时"，糊弄过去了。
一个是问感情的年轻姑娘，来得急，走得也急，甩下两枚铜板就跑了，追也追不及。
快到晌午，茶馆里的生意热起来，外头的风越刮越冷，我正打算收摊，有人在我摊子前停了下来。
我抬眼看了一眼。
男人，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长衫，料子是好料子，但褶皱很多，像是赶了很长的路。鞋面上沾着黄泥，不是本地的泥色。
手里攥着一顶礼帽，没戴，就这么拎着，指节有些发白。
我没开口，等他先说。
做这行，让对方先开口，是铁律。
他站了大约有半分钟，才撩起袍角，在我对面的小凳上坐下来。
"我想问一件事。"
"您请说。"
他抬起头，我看见他的眼睛。
不是那种来求财问运的眼神，也不是问感情的犹豫，是那种……一个人把所有的路都走死了之后，最后剩下的那种眼神。
"我女儿，不见了。"
我维持着职业笑容，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失踪人口，生死不明，这种事从来不接。说对了没好处，说错了惹祸上身，搞不好还要被当成嫌疑人问话。
"老爷，您这种事……"
"已经报官了。"他打断我，"查了将近一年，没有任何消息。"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的照片，黑白的，有些泛黄。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梳着两条辫子，穿一件小碎花旗袍，坐在一张竹椅上，对着镜头笑。
很普通的一张照片。
但我的眼睛落在那张照片上，莫名其妙地停住了。
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是……停住了。
"她叫什么？"
"明珠。"他的声音沙了一下，"我女儿，叫许明珠。"
第二章
我拿起那张照片，放大了看。
**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地面铺着青砖，角落里摆着一口水缸。
很普通的南方院落。
我本来打算婉言拒绝，但那锭银子摆上桌的时候，我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一整锭，成色很足，少说二十块现大洋。
我做卦摊两年，一天能收三五块钱就算好日子，这一锭抵我两个月的进项。
**是把刀，明知道要割手，还是忍不住去握。
"您想知道什么？"
"她在哪里。"他说，"活的还是死的，都行，我都要知道。"
我盯着那张照片，思绪转得飞快。
照片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就算有，我也读不出来什么神机妙算。
要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给一个失踪快一年的孩子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