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瞧一眼。"
声音不大。
但厅里安静，在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正卿咳了一声。
"芷兰的住处安排了吗?"
"东跨院收拾好了，和瑶儿一个院，姐妹俩作伴。"
我语气照常。
"那就好。"
他搁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看看账目，你们慢用。"
他走了。
席上气氛凉了。
芷兰垂着头，一勺一勺地喝汤，睫毛抖了抖。
承远把碗里最后一口扒干净。
"娘，吃完了，我回去了。"
"去吧。外头地上滑，别跑太快。"
承远"嗯"了一声，蹿出去了。
瑶儿打了个哈欠。
"娘，困。"
"带二小姐回去歇着。"
奶娘抱起瑶儿走了。
厅里就剩我和芷兰。
我放下筷子。
"吃饱了?"
"饱了。谢母亲。"
"那就回去歇着。碧云，送大小姐。"
碧云提了灯笼，引着芷兰往外走。
到门槛那儿，芷兰站住了，回过头。
灯笼的光晃在她脸上，那双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母亲。"
"嗯?"
"芷兰会听话的。"
"好孩子。去吧。"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满桌杯盘之间。
碧云回来，给我肩上搭了件斗篷。
"**，回屋吧。"
"老爷去西院了?"
"……是。苏姨娘那边亮着灯。"
我起身，往正院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碧云。"
"奴婢在。"
"明儿起，给大小姐请个教习嬷嬷。女的，要规矩严的那种。琴棋书画、管账理事，都要教。"
"是。"
"束脩给高些，别小气。"
我抬脚迈过门槛。
"她既然是陆家嫡长女，就得有嫡长女的样子。"
第三章
出了正月，天还没暖。
开春第一件事，不是芷兰的教习嬷嬷到没到，是苏姨娘来正院请安。
她穿了件水红色绣花袄，头上一支金步摇，笑盈盈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这是我亲手炖的，您补补身子。"
碧云接了碗，我没动。
苏姨娘在下首坐了，自个儿倒了杯茶。
"**，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说。"
"过年这阵子，府里开销不少，库房的银子用了大半。我想着，往后月例和各院用度，是不是该理一理?免得到时候手头紧。"
她说得客气，目光在我手边的账册上扫了一圈。
"姨**意思是?"
"我在西院也闲着，不如帮**分担些。"她笑了笑，"每月的账目，我能帮着看看，查查数，**也省心。"
碧云在我身后，手攥紧了帕子。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姨娘有心了。不过账上的事我管了十来年，还应付得来。"
苏姨**笑意僵了一瞬。
"**说的是。我就是怕***辛苦了，前阵子不是还头疼吗……"
"头疼的事不劳姨娘操心。"
我放下茶盏。
"倒是有件事，我正要找姨娘说。西院上个月的炭火钱报了四十两，比正院多了一倍。"
苏姨**脸色变了变。
"那个月天冷，我多添了几个炭盆……"
"四十两的炭，够烧三个正院。"
我翻开账册，指了一行给她看。
"还有这笔，脂粉钱十八两。姨娘用的是什么脂粉，比宫里的还贵?"
苏姨**嘴角抽了一下，手指绞着帕子。
"**，我那些花用，老爷都知道的。"
"老爷知道不知道，是老爷的事。"
我合上账册。
"但账是我管的。下个月起，西院月例照正院八成走，多出来的，姨娘自己找老爷批条子。"
苏姨娘"腾"地站了起来。
"**!"
"姨娘还有事?"
她咬着嘴唇，盯了我几息。
"……没了。"
她转身走了。
步子很急，金步摇晃得叮当响。
碧云长出一口气。
"**，她这回怕是要去老爷那儿告状了。"
"让她告。"
我翻开账册下一页，继续看。
果然，下午陆正卿就来了正院。
"你怎么又跟苏姨娘过不去?"
他一进门就皱着眉。
"哪里过不去了?月例该多少就多少，哪家的妾室月例能盖过正房的?老爷去打听打听。"
"苏姨娘说你克扣她用度。"
"账册在这儿，老爷自己看。"
我递过去。
陆正卿翻了两页，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炭火钱是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