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冲我说，"奶奶不是坏人。景深走了，他的闺女我不能不管。"
那行金色的字来了。
浮在奶奶肩膀右上方的位置，一笔一画地出现。
"跟她走。新学校好，你以后有出息。"
我看了两秒。
字淡了，散了。
我说："不去。"
第三次。
***脸沉了。
"好。"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
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踩得脆响。
"你现在翅膀硬了，行。等你去了一中，发现同学用的文具比你一身衣服都贵的时候，再来求奶奶。"
门摔上了。
步子远了。
我转头。
我妈站在原地，两只手纹丝不动地握着围裙带子。
"妈。"
"嗯。"
"我不后悔。"
她没说话，转身去关水壶。
可壶里的水已经烧干了，空锅在火上烫得发响。
她又忘了。
晚上吃饭，她把唯一的煎鸡蛋全拨到了我碗里。
我夹回去一半。
她又夹过来。
谁也没说话。
楼道里的灯坏了三个月都没人换。门外一片黑。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02 旧手机里的催命电话
第二天早上，我妈照常五点半出门。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妈，上班去吧。"
"冰箱里有稀饭。"
门带上了。
楼下电瓶车的声音远了。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掉了漆的地方。
那是我们搬来三年半了，房东一直说要修，到现在也没来。
这间房是我妈找了两天才找到的。十二个平方，一张大床，一个灶台，一张折叠桌。厕所在走廊尽头，公用的。
月租六百五。
比这更便宜的只有地下室，但我妈说地下室潮，怕我生病。
我从床上爬起来，热了稀饭，就着咸菜吃了两口。
手机响了。
周老师发来消息："惜月，市电视台想采访你，问你方不方便？"
我回："不方便。谢谢老师。"
"别客气。对了，下周一到一中报到注册，学校很重视你，可能安排你代表新生讲话。"
"好。"
我放下手机，想起一件事。
翻开五斗柜最下面的抽屉。
那里面有一个铁皮饼干盒，是我爸留下来的。
里面放着他的***复印件，一块电子表，还有一部旧手机。
手机是关机的，屏幕碎了一角。那天的车祸之后，**把它和钱包一起还给了我妈。
我妈不敢看，我替她收起来的。
我把手机拿出来，犹豫了三秒，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居然亮了。
电量2%。
我迅速翻到通话记录。
最后一天的记录——
晚上8点17分，来电，钱淑贞，时长1分43秒。
晚上8点34分，来电，钱淑贞，时长2分08秒。
晚上8点51分，来电，钱淑贞，时长47秒。
晚上9点12分，我爸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妈。时长19秒。
9点41分，再没有任何记录了。
**的事故报告里写的是：9点36分报警，事发于G40高速62公里处，车辆偏离车道翻入路沟，驾驶员当场死亡。疑因疲劳驾驶。
我爸白天在工地干了整整十个小时。
晚上被三个电话催上了高速。
手机屏幕黑了，没电了。
我坐在地板上，把手机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金色的字浮出来了。
"别查了。查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合上抽屉。
改变不了什么？
那看看再说。
下午两点，门又被敲响了。
不是奶奶。
是一个我见过但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女人。
"惜月，还认得我吗？我是你小婶，方婉晴。"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两袋子零食和一箱牛奶，笑得很甜。
"叔叔呢？"
"你叔工作忙，我先来看看你。听说你考了全市第一？太厉害了！"
她进了门，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呢？"
"上班了。"
"一个人在家？那正好，小婶陪你说说话。"
她坐在唯一的凳子上，我坐在床沿。
"惜月，其实昨天的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