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脑子里会冒出字。金色的，只有我能看见。每次在关键时刻冒出来，告诉我一个"最聪明"的选择。我从来不听。五年前我爸的葬礼上，它写着："哭，哭越大声，***给的钱越多。"我一滴泪没掉，奶奶果然一分钱没给。今天，我中考全市第一，消失五年的奶**开我家门说："跟我走。"金字又来了："跟她走。"我看了看我妈围裙上的油渍，开口了。两个字一出，奶奶笑不出来了。
01 中考放榜日拨不速客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家里来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楼下水果摊的张叔，来借醋。
第二拨是班主任周老师，骑着电瓶车跑上三楼，气都没喘匀就拍我**手："罗姐，你闺女全市第一！总分七百三十八，甩了第二名十一分！"
我妈当时正补一条牛仔裤，**进了手指都没反应过来。
"全市……第一？"
"第一！二十年了我们学校没出过全市第一名！"
周老师走了之后，我妈放下牛仔裤，看了我半天。
"惜月，真的？"
"嗯。"
她没笑。
红了眼睛。
第三拨人在下午五点到的。
三声敲门，不急不慢，但每一下都像带着一种"你不开我就一直敲"的底气。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六十出头的女人，暗红色的丝绸上衣，手腕上两只金镯子碰得叮叮响。
她冲我笑了一下。
"惜月，奶奶来看你了。"
我没吭声。
我奶奶叫钱淑贞。
在城东开着三家连锁饭馆，叫"聚福楼"，手底下管着五六十号人。
五年前我爸傅景深出车祸那天之后，她在灵堂里哭了三嗓子，第二天就把我爸的存折、房产证、金戒指全收走了，临走扔下一句话。
"罗蔓青，你命硬克死了我儿子，以后别来找我。"
从那天起，五年。
没打过一个电话，没来过一次门，连过年的消息都没有。
但今天她来了。
"全市第一，好样的。"她进了门，把一兜水果篮放在折叠桌上，脸上挂着笑，"果然是我们傅家的种。"
我妈从灶台那边走过来，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来干什么？"
奶奶没看她，只看我。
"惜月，奶奶在城东给你联系了衡文中学，你知道吧？全市排名第一的私立高中。学费奶奶全包，住宿也安排好了，带独卫，冬天有地暖。你考了这么好的成绩，去那种公立学校太可惜了。"
我放下笔。
"不去。"
灶台上的水壶突然叫了。
没人去关。
***笑停了半拍。
"什么？"
"我考上了一中，开学就报到。不需要别的学校。"
一中，全市第二的公立高中，免费。
衡文，一年学费加住宿八万。
我妈一年挣三万多。
奶奶很确定我会答应。
她冷笑了一声："一中？那个学校出过几个考上名牌大学的？你拿了全市第一的分数去那种地方，不是糟蹋？"
"不糟蹋。"
"你……"
"五年了。"
我抬头。
"五年你没来看过我一次。我妈一个人带我，白天在裁缝铺做活，晚上替人改衣服到半夜。去年冬天暖气管冻裂了修不起，我们穿着棉袄睡了六天。你在哪儿？"
***脸色变了。
我妈快步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惜月。"
"她来了我还不能说两句真话？"
"惜月！"
我闭了嘴。
我妈松开我，转向奶奶。声音不大，但一个字都不拖泥带水：
"钱阿姨，我们不需要。你请回吧。"
奶奶终于把目光移到了我妈身上。
从头到脚。
围裙上有油渍，指头上有针眼，拖鞋是地摊货。
"罗蔓青，你一个月挣三千块，你能给她什么？"
我妈没接话。
"你住的这个地方，"奶奶站在屋子中间，一转身就几乎碰到灶台，"十二个平方，连张正经书桌都摆不下。她中考全市第一，在这种条件下考出来的，说明底子好。可以后呢？高中三年圈子更大，同学全是有条件的家庭。你让她穿着地摊货跟人家站一块？"
这话不好驳。
因为是事实。
"跟我走。"奶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