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石地面上，一步一步的。
手机响了。
陆正霖的消息。
"会开完了。你们吃完了吧？替我跟妈道个歉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回。
结婚十年。
公公的生日，我提前一个星期挑礼物。婆婆做手术住院，我请了五天假去医院端茶倒水。小姑子结婚，我包了一万二的红包。
轮到我妈七十大寿，他们一个人都不到。
02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把妈和念念安顿好，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挂钟在走。
门锁响了。
陆正霖推门进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了半截。
"妈睡了？"
"嗯。"
"今天这事确实是不好意思。"他在我旁边坐下来。"那个项目你是知道的，关系到咱们公司一整年的业绩。我爸是董事长，必须到场。我妈跟着去的，雅婷那边住建局临时通知开会……"
"你不用解释了。"
"若晴，你别这样。"他拧着眉头。"又不是故意的。改天我们单独补一桌，行不行？"
我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跟我过了十年的男人，鬓角冒出了几根白头发，额头上添了细纹。可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没变。
"我问你。要是今天轮到**过寿，我跟我妈一个都不去，你什么想法？"
他愣了一下。
"那能一样吗？"
"哪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
"……算了，别吵了。改天补。"
"不用补了。"
我站起来。
"我去睡了。"
走到卧室门口，他坐在客厅接了个电话。
"妈，若晴这边我跟她说过了……嗯嗯，知道了……好。"
我关上门，整个人靠着门板。
十年前刚结婚那会儿，婆婆钱丽华当着我的面跟陆正霖说。
"你看看人家赵局长的女儿，在银行当客户经理，家里还有三套门面房。你非要娶一个制衣厂工人家的丫头，你让妈怎么跟人开口？"
我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吭。
最后是公公陆德昌发了话。
"行了，孩子们自己乐意就行。"
我那时候还觉得公公通情达理。
后来才想明白，他不是尊重我。他是觉得一个***老师翻不出什么花样来，脾气又好，进了门好管。
果然好管。
这十年，婆婆逢人就说，"我们家正霖是公司副总，一年几十万。雅婷在住建局，正经的铁饭碗。"然后扫我一眼，添上半句，"若晴嘛，***老师，工资虽说少了点，胜在稳定。"
每次我想接两句话，陆正霖就拦我。
"她随口说说，你别多想。"
久了，我也不说了。
手机响了。
林小曼。
"怎么样？那家人来道歉了没？"
"没有。"
"气死我了！你也是，六万八你自己掏了？你傻不傻？"
"……都过去了。"
"什么都过去了！若晴你听我说。你舅舅那边……"
"别。"我打断她。"我不想麻烦舅舅。"
"你呀！"她长长叹了一声。"行吧。早点睡。"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翻来翻去。
舅舅方启国，是我妈唯一的亲弟弟。比我妈小八岁，年轻时候考上了政法大学，后来进了体制，一步一步做到了省***副主任。前年才退居二线。可他在省里经营了三十来年，各个部门的关系人脉都还在。
我跟舅舅感情很深。爸出事那年我才九岁，是舅舅帮着妈一块把我拉扯大的。我上大学的学费，有一半是舅舅出的。
可是嫁进陆家以后，我几乎没找过他。一来不想给他添事，二来总觉得婚姻里的事得靠自己。
可今天这件事，我是真的委屈。
03
第二天下午，我在***带完最后一节课，正收拾东西。
同事江美琪从隔壁教室溜进来，靠着午睡柜就开了口。
"若晴，跟你说个事，你别上火。"
"什么事？"
"昨天我去临湖名庭做家访，碰见你婆婆在小区花园跟一帮阿姨闲聊。"
我手里的水杯顿了。
"她说什么了？"
江美琪的样子有些犹豫。
"她跟那几个阿姨说……说**七十岁生日非要办十五桌酒席，好大的派头，说你们家不就是个制衣厂退休工人嘛，打*****。"
我放下杯子。
"还有呢？"
"还说……"她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