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叫周文博，前任东家把他推荐给我，说他做事利落，口碑不错。
我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我手里有套房，想卖。"
周文博拿起笔，抬头看我。
"地址？产权情况？"
"荣华路十三号，六楼，九十二平，全款购置，贷款在还，产权在我名下，无**。"
"您是急售？"
"越快越好。"
他在本子上记着，顿了顿，直接问。
"那边这会儿有人住着？"
"有。"
"住的是……"
"我女儿一家，还有她婆婆。"
周文博不再多问，埋头继续写。
半晌，他把本子推过来，让我核对信息。
"您要是急出，价格可以比市价低两个点，这样全款买家容易谈，流程快。"
"我知道，"我把本子推回去，"价格不是重点，我只要快。"
他点点头，站起来。
"行，我今天就发出去，有靠谱的买家第一时间通知您，看房时间您方便就好。"
我起身道了声谢，转身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明朗发来的消息。
"妈，你出去了？苗苗找你。"
停了大约四秒，又来一条。
"养老金昨天到账没？"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回复，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好，阳光晒在身上有点烫。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又想起昨晚方宇泽说的那些话，想起林翠芬"有用没用"那个词，想起苏明朗看我时眼神里那层薄薄的不耐烦。
我是五十八岁退休的，不早，也不算太晚。
年轻那些年，我住职工宿舍，从没住过像样的房子，攒了将近二十年，才给明朗凑出这套婚房的首付，剩下的贷款，我接过来还，怕她压力大。
她从没问过我住得怎么样。
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近郊的地址，去看我提前联系好的养老公寓。
我得安排好自己的去处，才能走得干净。
第三章
回来的时候，林翠芬和苏明朗都在客厅。
苗苗趴在茶几上画画，见我进门，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往我这边扑。
"外婆！"
我接住他，顺手把带回来的小糕点塞到他手里。
苏明朗抬起头。
"妈，你去哪了，走也不说一声。"
"出去转转。"
林翠芬把瓜子壳拢了拢，嗑完最后一颗，抬起眼皮。
"秀华，我说你这人，岁数不小了，出门前跟孩子们说一声，能怎样，也让他们放心不是。"
我没搭这话，把包放进次卧，坐到床边。
没过多久，门被敲了两下，苏明朗推门进来。
她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我等着。
"妈，昨晚那事，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家里最近确实紧，你知道的，苗苗***的钱、房贷，加上方宇泽公司那边不太顺，每个月的缺口有点大。"
"你养老金每个月多少？"
"这个跟你没关系。"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快。
"妈，你这话……我是你闺女，我问一句都不行？"
"你要借，我不借，"我直接说，"你要要，我也不给，那是我留着看病用的钱，不是用来补贴家用的。"
"谁说借了！"她一下沉了脸，"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是让你接济我吗，我就是说，一家人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非得这么针对我。"
我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
她见我不动声色，又换了个角度。
"妈，你要是觉得委屈，我道歉好不好，我之前那话是说重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口快，心里没坏意的。"
"你们昨天说的那些话，"我慢慢开口，"我都记着。"
她张着嘴，没有说下去。
半晌，林翠芬在客厅喊苏明朗出去买菜，苏明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妈，你好好想想，我说的那些，都是为你好。"
我没看她，只看着手里的杯子。
她出去了，带上了门。
我靠到床背上，想起今天去看的那间养老公寓，三楼，向阳，带个小阳台，楼下有一片不大的菜园子，住户可以自己种菜。
挺好的。
只要卖房款一到，我随时可以走。
那天晚上，我早早回了房间，听见客厅里林翠芬压低了声音和苏明朗说话，断断续续的，隐约听到"她那套房""市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