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休后，我搬进女儿家帮忙带孩子，以为是一家人，没想到第一个月刚过，女儿就当着亲家母的面把账算清楚了。亲家母六十岁能帮退税，我才五十八，"没贡献"，得交房租，还得把退休金上交"补贴家用"。她忘了，这套房子是我掏空积蓄买的，房贷是我在还，我住自己买的房子，居然被要求付租金。我没吵，没哭，只是悄悄翻出了房产证。三天后我搬走了。女儿打来电话，声音都破了："妈，一群人说他们是新房主，要收房！"我只说了一句话："你要继续住，先把这几年的房租补清楚。"
......
-正文：
第一章
饭桌上，亲家母林翠芬第一个放下筷子。
她抬着下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
"秀华，你说说，今年儿女报税，我帮明朗他们退了将近五千块，这叫什么，这叫有用。"
我叫周秀华，五十八岁，退休一年，三个月前搬进女儿苏明朗的家。
名义上是帮忙带外孙。
"秀华姐你就别比了，"女儿苏明朗坐在她对面，笑着帮腔，"妈才五十八，还没到退税年龄，这事急不来。"
她说话时没看我。
女婿方宇泽倒是看了我一眼，筷子在碗沿敲了一下，开口。
"妈，我有句话想跟您说，您别生气。"
我没动，等他说。
"您现在退休了，每个月有退休金，我们家这边开销大，上有老下有小，您要是能把退休金拿出来补贴家用，那是最好的，一家人嘛，有福同享。"
"您要是不方便，"他顿了顿，"我们也不强求，只是这房子住着，总不能什么都不出吧。"
我手里的汤勺慢慢放下来。
这套房是当年我卖掉老房子、贴上全部积蓄给明朗买的婚房，不够的部分，房贷我在还，每个月一分不少，到今天还有三年才能还完。
现在他们管这个叫"住着"。
林翠芬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夹菜。
"我也就是说说，秀华你现在年纪还轻，一个人在家待着，总不能光吃饭不干事，人活着要有点价值，才叫活得体面。"
"妈说得对，"苏明朗终于看向我，语气比刚才冷了一度，"您也不工作，孩子有我们带，家务您不是每天都做，我们也没说什么，可您总得有点表示吧？退休金放在那里又花不掉，交给我们管，不是一样？"
我把这话从头听到尾，没说一个字。
外孙苗苗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小勺，对着碗里的肉块戳来戳去，没吃一口，却察觉到什么，把脑袋慢慢靠在我手臂上。
我低头看他一眼。
"苗苗先把肉吃完。"
我声音很平，连自己都意外。
苏明朗见我不接话，脸上的神情往下沉。
"妈，您装没听见没用，这事迟早得说清楚。"
"我听见了，"我抬起头，看向她，"让我想想。"
她张了张嘴，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答，一时没再追。
林翠芬瞥了我一眼，重新低头吃饭。
饭桌上恢复安静，只有苗苗的小勺碰碗的声音。
我把剩下的饭吃完，起身收拾碗碟，把厨房里的事做完，回到次卧，关上门。
我没有马上坐下。
就站在衣柜旁边，把手伸进最底层的抽屉，把压在旧毛衣下面的那本深蓝色证件摸出来。
房产证。
封皮磨旧了，边角有点翘，里面的名字是我的。
我翻到户主一栏，看了几秒，重新合上。
明天，我得出去一趟。
第二章
林翠芬比我起得早。
我推开次卧的门，她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着瓜子，对着手机刷视频，声音开得不小。
苗苗还没醒，苏明朗和方宇泽的房间门关着。
我进厨房热了牛奶，切了几片吐司，把早饭摆上桌。
林翠芬眼皮子都没抬。
"秀华，你那边那家早餐店听说搬走了，今儿想吃包子你得去另一条街。"
我没回答她。
等苗苗醒来，我陪他把早饭吃完，换好衣服，找了个合适的时机。
"苗苗，外婆出去一会儿，你在家陪奶奶玩，乖不乖？"
苗苗仰着脸点头，眼睛弯弯的。
我带上包，出门。
苏家附近有一家地产中介，开了十几年，招牌掉了色，我路过不下百次，从没进去过。
今天我推开门走进去。
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