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链声音很响。
你**的奔驰，新买的吧。我说。C200。三十来万。
连襟盯着我。眼白有血丝。
不够买我一个车位。我补了一句。地下车位，产权证面积三十五平。一平八万。你自己算。
**手里的酒杯掉了。玻璃碎在瓷砖上，炸开。白酒溅到他裤脚。
姐姐的筷子掉在盘子里。当啷。
我站起来，椅子腿刮地板。从椅背上拿外套，羽绒服，黑色。穿上，拉链拉到顶。
往门口走。踩过碎玻璃，咔嚓咔嚓。
门厅有穿衣镜。我停下，看镜子。里面的人在笑。嘴角往上扯，眼没笑。
手伸进文件袋，摸到底。那里还有另一份文件。更厚。牛皮纸封面，没字。
我拍拍袋子，推门出去。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暖气。
屋里没声音。直到门关上，才听见连襟的吼。像挨了刀的猪。
第二章
楼道灯是声控的。我踩得重，灯一层层亮下去。
羽绒服**扣头上，拉链拉到下巴。手插兜，右手捏着文件袋。纸边硌手心。
出单元门，院子里有小孩放炮。摔炮，啪一声。小孩笑。
我往小区门口走。皮鞋踩雪，咯吱咯吱。
手机在兜里震。掏出来看，姐姐的号码。挂了。又震。又挂。第三次，关机。
屏幕黑掉前，最后一条短信挤进来。姐发的。就三个字：你**。
我笑出声。白气呵出来，散在风里。
小区门口有便利店。玻璃门结雾。推门进去，门铃叮咚。老板娘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玩手机。
冰柜里拿两罐啤酒。青岛。结账。老板娘扫码，报数。十二块。
现金付。掏钱，一张二十。找零八块，两个硬币三个纸币。塞兜里。
出门，在路边花坛沿上坐下。水泥沿凉，透裤子。
拉开易拉罐，泡沫涌出来。喝一口，冰得牙酸。
文件袋放腿上。手伸进去，抽出上面那份拆迁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看签字。***。三个字写得歪，最后一笔拉得长。
去年十月，镇**来人。穿夹克的中年男人，递名片。拆迁办主任。说，老陈，你祖宅在规划区。**项目，配合一下。
我问他，赔多少。
他摊开图纸，红线圈出我家那一片。青砖老屋，三进院，带天井。爷爷的爷爷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