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夜饭桌上，连襟拍着我肩膀说，老四啊，我在单位刚提了科长。
他转头对全桌人笑，说老四还在私企打工，不稳定。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
祖宅拆迁，赔三千万。你**刚买的奔驰，不够买我**一个车位。
**手里的酒杯掉了。姐姐手里的筷子掉了。
连襟盯着文件右下角的红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收起文件，起身穿外套。门厅镜子里的我在笑。
文件袋里还有另一份协议。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第一章
年夜饭摆在**家客厅。圆桌挤了十个人。热菜凉菜摆满转盘，中间是条清蒸鱼。
连襟坐我左边。他穿白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道，露出银表。我穿灰毛衣，袖口有点起球。
**坐主位，给长辈倒酒。白酒瓶碰杯沿，叮叮响。
连襟拍我肩膀。他手重，我碗里的汤晃了晃。
老四啊。他说。我上个月提科长了。正科。
桌上安静了。姑妈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连襟笑，眼尾皱出三条纹。他转头看全桌人。咱们这辈，就老四还在私企干。不稳定。没保障。三十好几了，得为以后想。
姐姐给我夹了块鸡肉。放碗里，没说话。
我放下汤勺。瓷勺碰碗边，脆响。
手伸进椅子后的背包，摸到牛皮纸文件袋。抽出来，放桌上。文件袋鼓囊囊的，边角磨得发白。
推过去，滑过玻璃转盘，停在连襟面前。
他低头看。**也看。姐姐也看。
牛皮纸面上印着两行黑字。第一行：青石镇老城区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第二行：户主***。
连襟没动。**伸手，手指在袋口犹豫，然后抽出一沓纸。
A4纸。表格。数字。公章。红得扎眼。
**翻页。哗啦。哗啦。停了。
他盯着某一页右下角。那里有数字。三，后面七个零。
三千万。我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全桌听见。
**的手开始抖。纸页簌簌响。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连襟抢过那沓纸。他翻得快，纸张哗哗响。翻到签字页，停住。指头戳在签名处。那里有我的名字。***。还有手印。
他喉咙里发出声音。像卡了痰。咯咯的。
我拿回文件，一页页理齐，塞回袋子。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