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石磨转三更

子点头，但她不知道炉子烫到什么程度，不知道被烫到会有多疼。她只是相信你。
她相信奶奶。
那之后的很多年里，林小满几乎忘了奶奶说过这句话。
她长大了，去了镇上读初中，去了县城读高中，后来又去了省城读大学。她在城市里待了五年，习惯了电梯和外卖，习惯了路灯彻夜不灭，习惯了半夜十二点还能听到楼上邻居走路的声音。她几乎想不起来乡下老家的样子了。每次和奶奶视频通话，奶奶都坐在堂屋的那把竹椅上，**是那面挂了三十年的年画和那台用了二十年的电视机，所有东西都没变，包括奶奶说话的语气。
“在城里好不好？”
“好。”
“吃得好不好？”
“好。”
“穿得暖不暖？”
“暖。”
“那就好。”
每次都是这些，翻来覆去的。但林小满知道奶奶想说的不是这些。奶奶想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但她不说。奶奶不说是因为她不想给孙女添麻烦，她觉得自己老了，没有能力帮孙女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孙女添麻烦。所以她把自己的想念压缩成那三个问题——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过得好不好。每个问题后面都藏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我想你了。
毕业那年，林小满在省城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够她自己花。她本想把奶奶接到城里来住，奶奶不肯，说住不惯，说城里没有她能说话的人，说她在老家挺好，不用惦记。
她信了。
她真的以为奶奶一个人在老家挺好，以为奶奶还能自己做饭，以为奶奶还能自己下地，以为奶奶还能和以前一样，每天早起在院子里喂鸡，下午去村口和别的老**聊天，晚上看完电视剧洗洗睡。她以为***世界虽然小，但那个小世界里一切都是好的，都是正常的，都是不会变的。
直到那天晚上，她接到了村长老福的电话。
“小满，***住院了。”
林小满从省城赶到县城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奶奶躺在病床上，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皮肤黄得像旧报纸。她闭着眼睛，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