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十七楼

女儿被老师逼着念 “我是废物” 的检讨书，全班哄笑时，我冲进教室撕碎那页纸！前世我就是这样看着她被羞辱，看着她从十七楼一跃而下。重活一世，谁也别想再伤我的孩子，恶师与**，我一个都不放过！
01
雪是红的。
不是冬日素白干净落满屋檐的雪，是被鲜血浸透被寒风冻僵被绝望染透的红。
稠得像菜市场案板上刚宰的猪血，腥甜混着冷气钻进鼻腔，漫过膝盖，漫过小雨单薄冰冷的身体，一路拖到天台边缘，再顺着十七层高楼的缝隙，一滴一滴坠下去，坠成一串暗红带痂的冰凌，在风里轻晃，像一串沉默的丧钟。
我跪在雪里，双膝陷进半融的积雪，刺骨的冷渗进裤脚麻到骨头，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
小雨歪在我臂弯，姿势像极了她刚出生时我抱着她喂奶的模样。
那时候她浑身暖软，小拳头攥着我的头发，口水沾湿衣领，咿咿呀呀的声音软得能化掉人心。
可现在，她是硬的冰的，四肢僵如冻板，额上一道裂口，血慢慢渗出来，北风一吹，迅速凝作黑红的痂，牢牢粘在苍白的皮肤上，再也擦不掉。
四页遗书揣在内兜，纸页被体温焐得微热，边角被泪水浸得发皱，我却一眼都不敢看。
我知道，只要打开，看清她一笔一划的绝望，我会立刻跟着跳下去，从十七楼纵身一跃，一了百了，再不用面对这满世界的愧疚与悔恨。
可我不能死。
屋里还有小浩在哭，撕心裂肺喊“妈妈”，他才六岁，不懂死亡，不懂姐姐永远回不来了。
我就算死，也要先安顿好孩子，给小雨一个迟来的交代。
“妈，我写了十二年作业，还是不够好。”
“我累了。”
“你别打断我的腿了，我自己来。”
“我自己来。”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我的五脏六腑，割得我血肉模糊窒息般疼痛。
她真的自己来了，从十七楼，自己跳了下来。
像一片被秋风卷落的枯叶，轻飘飘无依无靠；像一页被我狠狠撕碎的作业纸，皱巴巴满是嫌弃；像我这十二年骂过她的每一句狠话，轻飘飘飞起，又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把我的魂我的命我这辈子所有念想，砸得粉碎，再也拼不回来。
邻居的窗户开了又关，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没人敢上前，只有窃窃私语与压抑的惊呼，像细**得我浑身难受。
有人颤抖着拨电话，声音抖得不成调：“**了，有个孩子**了，十七楼。”
警笛由远及近，尖锐刺耳，划破冬日死寂，像在为我这个**女儿的母亲，敲响最后的丧钟。
我把小雨抱得更紧，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勒得自己骨头生疼，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死亡里拽回来。
她冷得像寒冬深井里的冰，我用手心焐胸口焐脸颊一遍遍蹭她冰冷的额头，想把身上所有热气都渡给她，想把这辈子欠她的温柔一次性补上。
可怎么焐，都焐不热了。
她的手是冰的，脸是冰的，呼吸早已停止。
我疯了似的想给她一丝温度唤回她的呼吸。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对她这般温柔，却是在她死后，在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
“小雨，妈错了，妈不打了，再也不骂了，你回来好不好。”
她不会回来了。
她躺在我怀里，却彻底离开了我。
她的魂去了一个没有作业没有打骂没有“考不好就别回家”的地方，一个没有我的地方，一个不用看妈妈脸色不用害怕被骂不用熬夜写超纲题的地方。
我嚎啕大哭，声音嘶哑破碎，喘不上气，哭到眼前发黑浑身脱力。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骂了她十二年，打了她十二年，把生活所有委屈底层所有不堪赚钱所有艰难，全都撒在她身上。
我天天威胁“写不完打断你的腿”，吼她“再考不好别进家门”，骂她“笨得像猪养你有什么用”。
如今，她真的被我打断了腿，真的用自己的方式，彻底逃离了我，逃离了这个让她痛苦十二年的家。
雪落在她脸上，慢慢融化，顺着脸颊滑落，像一行迟来的眼泪。
她活着时，我很少见她哭。
她怕我，怕到极致，受了委屈只敢把眼泪憋回去，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