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等了十五分钟，确认郑仁厚不会再出来。
从楼梯间走出来。
蹲下，看我家门口地砖上残留的暗红色液体。
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回到家。
先查门锁。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
然后我开始查房间。
牙刷杯把手朝右。
我出门前放的是朝左。
枕头下面的书，书签夹在第47页。
我昨晚看到的是第42页。
衣柜里第三件衬衫的衣架间距比其他的宽了两厘米。
你进来过。不止一次。
以前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所有人都说我有强迫症，说我记混了，说我疑神疑鬼。
我也这么以为。
我信了三年。
现在我不信了。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搜索"微型无线摄像头"。
下单。三十二个。
一个都不能少。
这不是强迫症。
这是我活下去的方式。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我看见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郑仁厚，你上辈子杀了我一次。这辈子我要让你跪着进监狱。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我猛地抬头——
对面的门又开了。
第二章
是郑仁厚倒垃圾。
他换了一双拖鞋，拎着一个普通的白色垃圾袋，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还在那摊暗红色水渍上踩了一脚。
故意的。
我看得很清楚。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滩痕迹，鞋底从上面碾过去，把水渍蹭开了。
灭痕迹。
我放下手机，调匀呼吸。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出门上班。
走廊里碰见郑仁厚。
他笑着冲我招手：「小顾，今天不拽三十遍啦？」
楼道里另一户人家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听见了，轻声笑。
上辈子每次你这么说，我都会脸红。我觉得我确实有病，我在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你每次嘲笑我，我都低着头快步走进电梯。
我抿了一下嘴角，冲他点了点头：「拽了。拽了三十遍。」
「哈哈，三十遍！你这姑娘真有意思。」他靠在门框上，笑得眼角挤出褶子，「小区治安好着呢，我住了八年都没丢过东西，你不用这么紧张。」
你当然不会丢东西。你只偷别人的。
我没有回话。按了电梯按钮。
到了公司。
刚坐下来打开电脑，旁边的椅子被人往过拖了一下。
许念坐过来，拿起我桌上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行了行了，帮我带的吧？谢谢停停。」
没有帮她带。那是我自己的。
上一世的三年里，许念喝了我多少杯咖啡，我没有数过。蹭了多少次饭，我也没数过。
借了多少钱，我数过。
一万四千三百块。
一分没还。
「停停，你上个月做的那个数据漏洞分析报告，报告在哪呢？给我看一下，我想参考参考。」
参考。上一世你说的也是参考。然后把我的报告改了个名字，直接交给了马主任，变成了你的。马主任拿着那份报告去总部邀功，你升了职。我被说能力不足，调去了行政岗。
我看着她。
她手里还端着我的咖啡。
杯子上的口红印不是我的色号。
「报告在公司云盘里。」我说，「你想看可以去下载。不过上面有水印和我的工号，你如果要参考的话，记得处理干净。」
许念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眨了两下：「停停？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从她手里把咖啡拿回来，「就是提醒你，这次的报告有溯源追踪功能。」
我没等她反应，起身去了卫生间。
在隔间里靠着门，闭了一会儿眼。
上一世，许念做的不只是偷报告。
她是郑仁厚的线人。
我至死都不知道。
但重生之后，记忆里那些碎片突然之间全连上了。
我手机里装了一个定位共享的APP，是许念教我装的，说闺蜜之间要互相保护。
那个定位，郑仁厚也能看到。
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加班到半夜。
时间表。
许念给了他一份我的完美时间表。
为什么？
上辈子我没来得及查。
这辈子我会查到底。
回到工位。手机震了一下。快递通知——三十二个****头到了。
下班后我直接回了小区。
快递柜在楼下，取件的时候旁边有个中年男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