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取快递，斜着眼看我。
是快递站的老王。
「哟，小顾啊。有个快递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我没让你放门口。」
「你那个件太大，柜子放不进去，我搁你门口了。下次记得及时拿啊，别堵走廊。」
他根本没试过柜子。
上一世他也这样。大件小件全摆我门口。别人的快递从不放门口。
因为别人会吵，我不会。
「以后放不进柜子的件，打电话通知我来取。别放门口。」
老王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是事儿多。锁门三十遍，取个快递还立规矩。你哪来那么大脾气？」
我取了快递，没理他。
上楼。走廊安静。
郑仁厚家的门关着，里面有说话声，听不清。本来以为是电视。走过的时候我下意识慢了半步——
不是电视。
是打电话。
「……她今天没请假，照常上班了……对，还是拽三十遍……你那边钥匙怎么回事？昨天打不开？」
我心跳漏了半拍。
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
用最快的速度开门，进屋，关门，锁上。
三十遍。
第三十遍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但脑子是清醒的。
他在跟谁打电话？罗大管。一定是罗大管。他在问钥匙为什么昨天打不开。
我蹲下来，开始安装摄像头。
第一个，门口正对面鞋柜顶部，镜头朝门。
第二个，客厅电视后面，朝沙发和阳台方向。
第三个，卧室衣柜上方。
**个，厨房油烟机侧面。
第五个到第三十二个，每个可能的死角，全覆盖。
安装到第十六个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看满屋子的摄像头。
有些太密了。正常人用不了这么多。
但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那个锁门三十遍的疯子。
疯子做事，不需要合理。只需要滴水不漏。
你们把我的病当笑话。这个笑话，现在装了三十二只眼睛。
全部安装完毕。
手机APP测试。
三十二个画面同时在线，无死角。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躺下来。
闭眼之前，听见对面的门又响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像衣服蹭过门框。
来吧。我醒着呢。
第三章
三天后，我拿到了第一段完整的视频。
周三上午九点十四分。
我在公司开周会。
手机APP推送了一条动态感应提示。
我在桌子底下点开。
画面里，我家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郑仁厚侧身走进来，戴着一次性手套，手里拿着一把新配的钥匙。
他先抬头环顾了一圈客厅。
然后走向卧室。
他在床头柜翻了两分钟。
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的***和***复印件，用手机拍了照。
然后他拉开了我的衣柜。
他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床上。
没有拿走。
只是摸了一遍。
然后放回去。
顺序和我放的不一样。
最后，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喝了两口，放回去。
离开。
全程七分钟。
我在会议室里看完了全部过程。
手指攥着手机，力气大到指甲嵌进掌心。
马主任在台上说话：「……团队配合意识不够，特别是有些人，整天心不在焉……」
他看了我一眼。
你说得对。我心不在焉。因为有人在翻我的内衣。
散会后，许念凑过来：「停停，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啊？」
我看着她。
她今天画了全妆，穿了一件我两个月前买的那款外套——一模一样的款。
上一世我觉得是巧合。
「没事。」我把手机屏幕关掉，「你上次说想看我的漏洞分析报告？」
「嗯嗯对！你发给我嘛。」
「发了。你看一下企业邮箱。」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笑了。
她没有注意到，我发过去的报告里嵌了一个追踪水印。
只要她把这份报告转发给任何人，我都能看到。
IP地址。转发时间。接收人邮箱。
上一世她偷我的报告，我不知道她转给了谁。
这一世我会知道所有的。
强迫症的好处就是，我不会嫌麻烦。
我永远做最笨、最慢、最滴水不漏的那个步骤。
——
下班回家。
楼道里，罗大管在用对讲机指挥保洁。
看见我出电梯，脸上堆起笑：「小顾回来啦？」
我看了他一眼。
上一世，我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