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年，他**两年。
从**那天起，他每天逼我离婚。
协议贴满整面墙，签字笔塞进我手里。
我得了重度抑郁。
他终于等到了我点头。
离婚前一晚，他高兴得笑出了声。
去找发小喝酒，去找**庆祝。
然后，他死了。
死在**的床上。
而他的全部遗产，配偶那一栏，还写着我的名字。
1
离婚前一晚，我老公高兴得笑出了声。
他在客厅打电话，压着声音，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听见他笑了。
那种笑，是憋了很久终于能喘上气来的笑。
我在卧室叠衣服。
衣柜空了半扇，他的东西三天前就搬走了。
领带、衬衫、皮带，连鞋柜里三年没穿过的那双皮鞋他都拿走了。
他说，离婚后一样东西都不想留在我这里。
对，他说的是“我这里”。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买的。
我正在叠的这条围巾，五年前结婚那天，他给我围上过。
那天下了雨，民政局门口有积水，他拉我绕开走，我的高跟鞋踩到水坑边缘，泥水溅到婚纱下摆。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老婆你站这儿别动。
然后跑回车里拿纸巾，蹲下来给我擦。
五年了。
围巾起了一串毛球，洗得颜色淡了。
他的那条早就扔了。
客厅里，他的笑声又起来了。
我把围巾叠好，放进整理箱。
手机亮了，闺蜜王佳发消息：你真签了？
我回：签了。
她秒回：财产呢？
我打字：房子归我，车归他。存款一人一半。他的公司股份我要了三成，他不给。
王佳甩过来三个大拇指。
然后加了一句：明天你去民政局，别化妆。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
我的膝盖有点疼，是跪在地板上跪的。
腰椎也酸，最近总是这样，站久了坐久了，骨头缝里往外冒酸水。
2
我去客厅倒水。
他听见我出来，把电话挂了。
他看着我笑。
笑得不夸张，但眼睛是弯的，嘴角是翘的，大概是喝了酒，脖子往上泛了一层红。
茶几上摆着两罐啤酒，一罐空了，一罐喝了一半。
易拉罐边沿沾着油，旁边是吃剩的鸭脖子，骨头堆在一张旧报纸上。
“明天早点去，两点半行吗，我怕堵车。”
“我约了三点的号，过号了要重新排。”
他说话的口气像在预约洗车。
我没理他，倒了杯水站在门口喝。
水太烫，舌头上烫起一层皮。
我端着杯子走回卧室。
玻璃杯壁很薄，烫得我手心发红。
我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杯子磕出咚一声脆响。
他还在站在客厅继续说：
“我明天穿那件蓝衬衫，结婚穿的那件，有始有终嘛。”
然后他又笑了。
我关上门。
门合上的时候，锁没卡到底，留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泄进来他的声音，他在哼歌。
哼的是我用青春赌明天。
调子全是错的。
3
我是七年前认识他的。
那时候我在我爸公司做行政，他刚入职，坐我隔壁的工位。
第一天上班，他的键盘线缠到了我的电话线上，我接起电话被他拽掉了听筒线。
他慌得不行，站起来跟我鞠躬道歉，腰弯了九十度。
我说没事，他坚持中午请我吃饭补偿。
那顿饭吃了六十块钱，他掏了所有口袋凑出来，其中五块钱是硬币，滚了一桌。
他那时候就没有了爸妈。
认识我的前两年，他父母出车祸走了。
我第一次跟他回家，他住在城中村隔出来的一个单间。
窗户朝北，冬天漏风，他在窗户上贴报纸。
我坐在床上，他的床是木板搭的，铺了两层褥子，坐上去吱嘎响。
他端给我一碗自己煮的面条，清汤寡水，漂了两片青菜。
他说，以后我会让你住上大房子。
我爸妈一开始不同意。
我妈说他原生家庭不完整，性格会有问题。
我爸说事业上没人帮衬你。
我说我帮他。
我爸犟不过我，把他调进了业务部，手把手带，一个月出差八趟，我爸带在身边全是他。
三年之后，他升了副总监。
**年，他成了公司最年轻的总监。
那年他弟弟结婚，他弟是我爸安排进的公司，他弟弟买房的首付，是我妈拿的。
4
七年后的今天。
他哼着歌。
我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他站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