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昊终于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跟在念一份通知似的。
“我妈说了，每个月给你发工资，比你在外头受气强。”
我看着他。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还在划手机，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
“发多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王秀兰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又收回去一根。
“五千。每个月一号给你，要现金要转账，你随便挑。”

五千块。
这三个字砸进我脑子里，嗡了一阵。
“我现在的工作，税后到手九千二。”我尽量把语速放慢，一个数一个数地摆，“公司交的社保加公积金，每月接近三千五。辞职了，这些全归零。”
“那种东西有什么用。”王秀兰毫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攥在兜里的才是钱。五千块虽然比你工资少，但纯到手，不用交税，不用挤地铁，多好的事。”
不用挤地铁。
代价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喂饭、喂药、擦身、翻身、清理**物、防褥疮、做康复、量血压、记数据。
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社交。没有未来。
“而且在家多舒服啊。”
陈悦总算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了，瞟了我一眼。
“不就是照顾个老人嘛，喂喂饭洗洗衣服的事儿，总比你在公司里被领导骂强吧？”
她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好像照顾一个瘫痪病人，跟给阳台上的多肉浇水差不多。
“爸现在的状况不是简单的陪护。”我看着她，“需要专业的康复训练，需要监测血压血糖，需要严格的饮食管理——”
“那就去学。”陈悦不耐烦地打断我，“网上随便搜搜一堆教程，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这点东西还搞不定？”
王秀兰立刻接上。
“再说了，你既然嫁进了我们陈家的门，就是陈家的人。公公婆婆跟你亲爸亲妈一样。现在老人需要你，你出份力，不是天经地义？”
孝道。
这顶**，说扣就扣。
陈昊终于把手机放下了。他看着我，眉头拧在一起，好像对我的犹豫非常费解。
“苏晚，我妈说的没毛病。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爸现在这样，总得有人全天候看着。外面请护工，起码七八千一个月，还不一定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