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太吵了

存在。
好像他们昨天才分开。
这个想法让阮凤亭的胃猛地缩紧了。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蛰伏在身体最底层的反应正在被唤醒。那种反应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在陆尘舟拿起那把深色电吉他、随意地拨出一个**、然后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心脏也是以同样的频率、同样的烈度、同样不讲道理的方式撞击着肋骨。
七年了。
他花了七年的时间，以为自己从那段关系里走出来了。他换了名字，换了城市，换了工作圈子，甚至换了自己说话的方式和穿衣的风格。他像一个清理犯罪现场的专业人士，把所有和陆尘舟有关的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删除聊天记录，清空照片，搬离那座城市，再也不去任何有乐队演出的酒吧。他甚至成功地说服了自己，那段过去已经被他彻底埋葬了，他可以在某个普通的夜晚心平气和地想起陆尘舟这三个字而不会感到任何情绪波动。
他骗了自己七年。
今晚，陆尘舟用一道目光，把他精心搭建了七年的防御工事轰成了一片废墟。
阮凤亭仰面躺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头顶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暗红色，像他在那片暗红色里看见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夜。
那天他在陆尘舟的公寓楼下站了很久，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根根冰冷的**在皮肤上。他刚从陆尘舟的手机里看到了那些消息，那些不需要仔细解读就能明白它们意味的聊天记录。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质问，他只是从公寓里走出来，站在楼下的法桐树下，等着陆尘舟追出来。
陆尘舟没有追出来。
他等了四十分钟，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的猫。然后他的手机亮了一下，陆尘舟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到家说一声。”
到家说一声。
不是“对不起”，不是“等等”，甚至不是“我们谈谈”。是“到家说一声”，像一句对任何一个普通朋友的随口叮嘱，礼貌、得体、毫无温度。
他在那棵法桐树下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和他脸上那些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水混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从那一刻开始学会了一种本事，把所有的情绪压缩进胸腔最深处的某个角落，用一块厚重的、坚硬的钢板把它封死。
他也确实封死了。
封了七年。
直到今天下午，那扇门被推开，那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块钢板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所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带着七年的压强，带着七年的腐朽，带着七年假装不存在的重量，把他淹没得彻彻底底。
阮凤亭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简洁的吸顶灯。灯罩里有一只飞虫的残骸，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了，被灯泡的热量烤成一片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影子。他一直懒得清理它，每次看到都会想“明天弄”，然后明天忘掉，再等下一个明天。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以为你只是暂时搁置了，暂时忘记了，暂时把它压在了意识的底层。然后有一天，它突然就回来了，带着所有被搁置、被忘记、被压抑的岁月里积攒的全部力量，让你措手不及，让你溃不成军。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被他删除了无数次、又无数次恢复的号码。他没有存这个名字，但那串数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闭上眼睛默写出来，就像肌肉记忆一样不可磨灭。
七年前他删掉这个号码的时候，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他做到了，他是真的做到了。七年来他没有打过一次，没有发过一次消息，没有任何主动联系。他把那串数字只是存储在脑子里，像一个被锁在保险柜里的定时**，他知道它在那里，但他从来不去碰它。
此刻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那张脸上全是水珠，眼睛红红的，嘴唇上没有血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