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刹那，我看到他还站在原地。
手里的离婚证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许在看三年来唯一一次我真的离开。
也许在想为什么这一次我不哭了。
他不知道。
我的眼泪，早在三天前的手术室里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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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离婚的故事。
不狗血，也不精彩。
只是一个人累了。
不想再等了。
仅此而已。
离婚那天下午，我去了趟超市。
买了新的床单、新的牙刷、新的毛巾。
把家里所有跟陆时砚有关的东西收拾进纸箱里。
结婚照、情侣杯、他送我的那条项链、他穿过的那双拖鞋。
整整装了三大箱。
我跟他的三年婚姻，最后压缩下来就这么点东西。
原来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差别真的很大。
爱的时候，他随手给你的一件东西你当宝贝。
不爱了，那些东西就只是东西。
我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来拿。
他说过几天。
我说好。
然后我把纸箱堆到了楼梯间。
不占地方，也不碍眼。
像这三年一样。
我打开手机，翻到白婉的社交平台。
她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生病的人，大概没那么多心思发动态。
但之前那些，就够我看了。
有一张是三个月前。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
陆时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配文：“谢谢你一直在。”
评论里一堆人说他们般配。
说陆时砚有情有义。
说白婉有这样的朋友是福气。
我看完了整条评论。
一条都没漏。
然后截了图，存进一个叫“证据”的文件夹。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这些证据干什么。
也许只是为了在某个心软的瞬间提醒自己——
你看，他们这才是爱情。
你跟陆时砚，从来就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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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台的呼叫灯亮了。沈念安懒洋洋地拿起话筒，那边传来顾衍的声音：“林知意还没来？”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八点了。沈念安靠在椅背上：“没呢，嫂子可能堵车了？”
“堵到现在？”顾衍的声音明显压着火，“我答应过要来接她。”
“可能是记错时间了吧。”沈念安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急诊挂号系统，“我帮她查查记录。”
挂钟滴答声里，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慢慢跳到了八点十分，这才慢悠悠关掉屏幕，重新拿起话筒：“查到了，嫂子没在我们这边挂号。”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可能……去别家医院了？或者根本没发烧？”
电话那头顾衍捏紧了手机。今天白天林知意给他打了三通电话，他一直在开会，只瞥见来电显示就按掉了。等到会议结束回拨过去，电话那头只有机械的女声提醒已关机。
他想起这些天林知意总是恹恹的样子，又想起自己晚上还有个推不掉的应酬。既然没去医院，应该不严重，回家喂两片药就好了。
“知道了。”顾衍挂断电话，按下了手机静音键。
他不知道的是，今晚沈念安根本不在医院。她一个星期前就请了长假，方才所谓的“查挂号”，不过是她在朋友家的沙发上信口胡诌。
她也不知道，此刻林知意正痛苦地蜷缩在一家社区诊所的简易病床上。她等了整整半个小时出租车没人接单，不得不改道去了最近的诊所。高烧四十一点五度引发的剧烈抽搐让值班医生直呼危险，而林知意的手机被她摔倒时撞碎了屏幕。
值班医生何远在林知意烧得浑身发抖的时候，不得不强行撬开了她的手机卡，**了自己手机上。通话记录打开，密密麻麻的红字——老公(拒接)。最近一次接通还是三天前。
他犹豫了一下，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再拨，忙音。
林知意烧得下意识蜷缩起来，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
“你爱人可能有事。”何远放轻声音，“还有其他家属吗？”
林知意勉强睁了睁眼，好半天才聚焦。她缓缓摇头，又闭上眼，声音很轻：“没事……我习惯了。”
何远没有再问，只是把输液速度调慢，从护士站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