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眼神暗下来，像是从不认识我一样。
“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笑了。
“我狠心？陆时砚，你让我给你前女友捐肾，我不愿意就是狠心？”
他别开脸：“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我点点头。
“朋友让你住在她家里三天，朋友让你半夜两点去给她买药，朋友让你在她不舒服的时候陪床，朋友让你把我忘在机场三个小时。”
我不说话了。
他也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我去做的配型。
因为他说：“就当帮我一次，如果配不上，我再也不提这件事。”
配型结果出来了。
配上了。
那天他眼睛里的光，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抓着我的肩膀：“意浓，医生说配上了！成功率很高！”
我说：“哦。”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安排手术——”
“我有个条件。”
他停住，看着我。
“什么事？”
我把放在抽屉里很久的离婚协议拿出来。
“我捐肾给白婉，你签了这个。”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拿这个跟我做交易？”
“不。”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拿这个，换自由。”
他不说话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转身走掉。
但他没有。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的很想离婚？”
“嗯。”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结婚三年，他不知道我为什么想离婚。
我本来想解释很多。
想说结婚纪念**忘了三次。
想说去年除夕我一个人吃泡面的时候你在陪她放烟花。
想说我胃痉挛疼到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你让我多喝热水，而她感冒你就连夜陪她挂急诊。
想说我已经记不起上一次你主动牵我的手是什么时候了。
但我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呢？
以前我不是没说过。
他说我矫情。
所以我只是笑了笑。
“不爱了。”
三个字。
概括了三年。
陆时砚的脸在日光灯下有些苍白。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
我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久了吧。”
他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不捐。”
“你会后悔的。”
“后悔也跟你没关系了。”
他盯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最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好，我签。”
我说：“谢谢。”
那天晚上他签了字。
我们约好第二天去民政局。
我把他签好的协议收进抽屉里。
他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突然说：“意浓，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我说：“没有了。”
他就走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出门前想给他打个电话，又觉得多余。
到了民政局，他已经到了。
穿着黑色衬衫，站在台阶上。
远远看到我，他抬了抬手，像是想走过来。
又停住了。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中间隔了二十几级台阶的距离。
好像这三年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我们隔着什么的距离。
最开始隔的是白婉。
后来隔的是我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最后隔的是我累了的心。
办完手续，他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捏着那本离婚证。
“你捐完肾，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
“你一个人不行——”
“陆时砚。”
我打断他，转过身。
“你记不记得你求婚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
他愣住。
“你说，这辈子不会再让我一个人。”
我笑了一下。
“三年了，我做了三次手术。”
他脸白了。
“第一次是肠胃炎，你没在。”
“第二次是阑尾炎，你在陪她。”
“第三次——”我停下了。
三次。
第一次我打了他电话，他没接。
第二次他接了，说在出差。
后来才知道他在陪白婉过生日。
第三次……
算了。
“所以，”我抬眼看他，“你说不会再让我一个人，其实是想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对不对？”
他没说话。
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的。”
我说。
“我现在明白了。”
“林意浓——”
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但我比他快。
后退一步。
“再见，陆时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