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走了。”我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开会。”他说。
然后挂了。
我用了一个星期处理完我**后事，又用了一个星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那十四天里，宋砚白每天准时回家，准时吃饭，准时回书房。他什么都没说。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那天为什么挂我电话。
直到第十五天，他从书房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问。
“离婚协议书。”
我愣住了。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整整十秒，觉得那四个字像四把刀，一把一把地扎进我的心口。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字都已经签好了。”他指了指最后一页，他的签名端端正正地写在那里，笔迹工整得像建筑设计图上的标注，“你只需要签你的名字就行。房子给你，存款分你一半，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每个月给你赡养费。”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逆光站着，表情藏在阴影里，我看不清。
“为什么？”我问。
“我们不合适。”
“三年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他没有回答。
我把离婚协议撕了。
“我不签。”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宋砚白，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我不签。除非你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否则我不签。”
他沉默了很久。
“沈鹿溪，”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冷，“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遍又一遍地在我心上来回锯。
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从来没有。
喜欢过你。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男人。他穿着我熨过的衬衫，站在我每天擦三遍的地板上，身后是我亲手挑选的窗帘，面前是我这个为他付出了全部的妻子。
他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那一刻我想笑，又想哭。我想起那个夏天的实习，想起他给我撑的伞，想起毕业典礼上他递给我的白玫瑰，想起新婚夜书房那扇关上的门，想起母亲去世时电话里那三个冰冷的字——“在开会”。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