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印的日期，跟母亲写的日期对不上。标签纸上的日期比母亲写的日期早了将近一个月。
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手开始发抖。
第三张照片。不是婴儿了，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一个公园的石狮子旁边，笑得露出了缺了一颗的门牙。照片背面写着“林早，三岁”。
但那张脸，那个笑容，那条裙子的颜色——林晚见过。
那不是林早。
那是她自己。她记得那条裙子，母亲在商场里挑了很久，说“这个花色衬你”。她记得那只石狮子，在她老家的公园门口，她五岁的时候爬上去过，石狮子的耳朵被她摸得发亮。
她猛地抬头，看着母亲。
“这不是林早。这是我。”
母亲没有否认。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像一尊雕塑。
“这到底怎么回事？”林晚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母亲看向父亲。父亲端起那杯没气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来说。”父亲的声音很低。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潜水员在水下待了太久，终于浮上水面。
“林晚，你十五岁那年……出过一次事。”
林晚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她十五岁的记忆——不，她没有十五岁的记忆。她记得十四岁，记得十六岁，但十五岁那一年，像一本书里被撕掉的一整章。她知道那里有东西，但她从来不敢去翻。就像你知道房间里有一个角落堆满了不知道什么的杂物，你只是一直不去看它。
“什么事？”林晚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母亲闭上了眼睛。“你从教学楼上摔了下来。”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林晚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跳。
“摔下来？”
“你们学校五楼的天台。你和同学在天台上玩，护栏锈断了，你掉了下去。”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摔到了头。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你的大脑受了很严重的损伤，意识……他们的原话是‘意识活动基本消失’。”
植物人。
母亲没有说这个词，但林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