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杀的三岁绵羊的踝骨，男女各自把指尖血抹在属于自己的那块踝骨上，半夜十二点整放到莫日格勒河最弯的“九曲心”浅滩里，第二天太阳冒头之前去捞，红绳没断、两块踝骨还挨在一处，就是长生天认了这桩婚事，要是红绳断了或是踝骨分开了，那就是缘分不够，强扭的瓜要遭报应。
周明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哪信这个，当时笑着说别说红绳，就是钢丝绳他也能给绑得牢牢的。结果第二天去捞的时候，那根一指粗的红绳断得整整齐齐，两块踝骨一块在浅滩东头，一块被冲到了西头的水草里。托娅的阿爸说啥都不让俩人结婚，可俩年轻人感情深，偷偷去旗里领了证，还自己摆了酒席。
“婚礼办在第三天，周明骑着我阿爸送的白马去迎亲，路上被突然窜出来的旱獭惊了马，摔下来的时候头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了气。”乌日娜的声音发颤，眼泪砸在林野的手背上，“托娅穿着红嫁衣直接就投了九曲心的河，**找了三天才捞上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断了的红绳。从那之后，就没人敢随便试这个规矩了。”
林野听得心里发沉，可看着乌日娜哭红的眼睛，还是把人搂进了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那是意外，别害怕，我们俩肯定能成。等结了婚，我就把工作室搬过来，春天跟着你家转场，夏天拍芍药和马群，秋天拍额尔古纳的胡杨，冬天拍封了河的莫日格勒，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他长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这么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
第二天***就把红绳和踝骨拿过来了，那红绳真有一指粗，朱砂红的颜色艳得扎眼，凑过去闻闻，除了马奶酒的香气，还有点说不出的清苦味。两块打磨得光滑的羊踝骨，一块刻着林野的汉文名字，一块刻着乌日娜的蒙文名字，***递给他一根银针：“各自扎指尖，血抹在踝骨的凹处。”
林野没犹豫，扎破指尖把血抹上去的时候，看见***嘴唇动着念了一段他听不懂的祝词，皱纹深刻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末了把两块踝骨用红绳绑在两端，量了量绳长，正好一丈二，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七月十三半夜十二点，去九曲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