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死后第三天，全家人没有一个在哭。
他们围着奶奶卧室那个铁皮保险柜，眼睛发亮。
父亲蹲在地上，试了三次密码。
“**生日不对，结婚纪念日也不对……”
哥哥在旁边催：“快想想，还有什么数字？”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照顾了奶奶八年。
她走的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在病床边。
现在，他们来了。
不是来送她，是来开保险柜。
1.
我叫林小棠，今年三十六岁。
八年前，我二十八。
那一年，奶奶中风瘫痪。
父亲把全家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妈这个情况，得有人全职照顾。”
他看了一圈。
哥哥林小松先开口：“我刚升主管，走不开。”
姐姐林小柏跟着说：“我家两个孩子，实在顾不过来。”
父亲点点头。
然后看向我。
“小棠，你还没结婚，工作也不算忙……”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你照顾奶奶，最合适。”
我当时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
工资不高，但够我自己过。
我犹豫了两秒。
奶奶从小带我长大。
小时候爸妈忙，哥哥姐姐跟着妈妈，我跟着奶奶。
奶奶给我扎辫子、送我上学、半夜抱着我看急诊。
我点了头。
“行。”
那天回去，我辞了工作，搬进了奶奶家。
我以为这是全家人一起分担的事。
我以为他们会轮流来帮忙。
我以为最多一两年，奶奶就能好转。
三个“以为”，全错了。
第一个月，哥哥来过一次。坐了二十分钟，看了看奶奶，说“你辛苦了”，然后走了。
第二个月，姐姐打了一个电话。问奶奶怎么样。我说“还行”，她说“那就好”，挂了。
第三个月，没人来。
**个月，没人来。
第五个月，父亲来了。
不是来看奶奶。
是来拿***退休工资卡。
“**退休金我先管着，给你哥还房贷。”
我张了张嘴。
“***药费……”
“你先垫着，回头算。”
回头。
这两个字，他说了八年。
一次都没算过。
***退休金每个月4200块。
八年。
40万出头。
一分钱没花在奶奶身上。
***药费、尿布费、营养品、护理床、轮椅，全是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