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七零之放下家人后我觉醒了  |  作者:仙庙的宇飞  |  更新:2026-05-09
**殿前拒喝孟婆汤------------------------------------------。,轻得像一片羽毛,从那个蜷缩在西厢房硬板床上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卫红还趴在她身上哭,赵卫国站在门口,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米粥溅了一地。,妈没事。。,手指穿过了女儿的身体,什么也没碰到。,眼前忽然暗了。,是一种更彻底的、连光本身都被抽走的暗。像有人把整个天地装进了一个口袋,然后扎紧了袋口。,亮光又忽然出现了。,是一种青白色的、冷幽幽的光,从地面往上照,像冬天月光的反色。。,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雾气。路上不止她一个人,前面影影绰绰有好多身影,男女老少都有,都在往前走。,还是穿着那件旧棉袄,但身上不疼了,膝盖不酸了,手也不抖了。她试着走了两步,轻快得像年轻时候。“李玉兰。”。。
两个人站在她面前。不对,不是人。两个“人”一黑一白,戴着高高的**,脸色一个黑得像锅底,一个白得像石灰。白的那位笑容可掬,黑的那位面无表情。
****。
李玉兰以为自己会害怕,可她没有。她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走吧。”白无常笑眯眯地说,声音像捏着嗓子说话,尖尖细细的。
李玉兰没动。
“去哪?”
“过了前面那座桥就知道了。”白无常伸手指了指前方。
李玉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雾气深处隐隐约约有一座桥的影子,桥下是一条河,河水浑浊发黄,翻翻滚滚的,却没什么声响。
“那是……”
“奈何桥。”黑无常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磨盘碾石头,“过了桥就是**殿,判了去处,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该投胎投胎,该受罚受罚。”
李玉兰看着那座桥,没动。
“走啊。”白无常催她。
“我不急。”
白无常愣了一下,大概是头一回遇见不急着过桥的死人。他扭头看了黑无常一眼,黑无常板着脸,没说话。
李玉兰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走上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桥头坐着一个老婆婆,面前摆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每个经过的人都要从她手里接过一碗汤,喝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就是孟婆吧。
李玉兰盯着那口锅看了好一会儿。
“那汤,什么味的?”
白无常又愣了一下。他勾了这么多年魂,还没人问过孟婆汤什么味道。
“每个人喝出来味道不一样。”他说,“有人说是甜的,有人说是苦的,有人说是酸的。反正喝完了,前头的事就全忘了。”
“忘了好。”黑无常难得接了一句,“忘不了才遭罪。”
李玉兰点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走。”黑无常又催了一声,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李玉兰迈开了步子,但不是往桥的方向。她往路边走了几步,蹲了下来,看着那灰蒙蒙的雾气发呆。
白无常跟过来,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我说大妹子,你这是干嘛呢?”
“歇会儿。”李玉兰头也没抬,“走了七十三年,累得慌,歇歇不行吗?”
白无常噎住了。
黑无常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黑脸看不出表情,但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
“生死有命,时辰到了就该上路,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知道。”李玉兰抬起头看着他,“我这不是在上路吗?又没跑,又没闹,就想歇会儿,不行?”
黑无常张了张嘴,居然没找出话来反驳。
李玉兰蹲在那儿,把双手**袖筒里,像从前在村口晒太阳那样。她看着那些排着队过桥的人,看着孟婆一碗一碗地舀汤,看着喝了汤的人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后被下一个差役领走。
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白无常叹了口气:“你问。”
“你们勾了那么多魂,见过的人里头,有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值的吗?”
白无常想了想,说:“有。”
“多吗?”
白无常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多。”
“那觉得自己这辈子活亏了的呢?”
这回白无常没想,直接说了:“十个里头有九个半。”
李玉兰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其实什么灰也没有,但她做这个动作做了几十年,习惯了。
“我那一辈子,就属于那九个半里的。”
白无常没接话。
“我十八岁嫁人,嫁过去就当牛做马。婆婆说东我不敢往西,丈夫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回来了也不跟我说话。我生三个孩子,没坐过一天月子,生完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伺候婆婆十四年,屎一把尿一把,婆婆临死前说了一句‘你是好的’,我就觉得值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现在想想,我真是傻。”
白无常的眼皮跳了一下。
“孩子们长大了,娶媳妇的娶媳妇,嫁人的嫁人。我帮大儿子带孩子,带大了,人家嫌我老了不中用。二儿子在省城安了家,一年到头打不了两个电话。小闺女倒是惦记我,可她命苦,离了婚一个人拉扯孩子,我这个当**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说着说着,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男人赵卫国,跟了他一辈子,他连句‘辛苦了’都没跟我说过。去年我摔了一跤躺在地上起不来,他站在旁边看了半分钟才去叫邻居。”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死的时候,大年初一,全家人在正房过年,我在西厢房躺了三天没人送饭。我闺女连夜坐火车赶回来,给我熬了一碗粥,我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她看向****,眼神清亮得不像一个刚死的人。
“你们说,这样的日子,我凭什么还要记得?”
白无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黑无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更该喝孟婆汤。喝了就忘了,干干净净地走,下辈子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李玉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白无常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辈子重新来过,嫁给谁?还不是嫁人,生孩子,伺候婆婆,围着灶台转一辈子,到最后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那不一定……”白无常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
“怎么不一定?我上辈子就是这么活的,这辈子换个皮囊再活一遍,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样当牛做马,一样被人当免费保姆,一样累死累活没人念个好?”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澜。
“我不喝。”
白无常的脸色变了——虽然他那张白脸本来也看不出什么颜色,但笑容彻底没了。
“不喝孟婆汤,过不了奈何桥,投不了胎。”
“那就不过。”
“不过奈何桥,你就得在阴阳路上飘着,做孤魂野鬼!”
“那就飘着。”
黑无常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响:“这不是儿戏!生死轮回,天经地义,你说不喝就不喝?”
李玉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七十三年攒下来的委屈,有七十三年咽下去的眼泪,有七十三年没说出来过的话。
“我这辈子,从来没自己做过一次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钉在地上。
“嫁人,是爹娘做的主。生孩子,是老天爷做的主。伺候婆婆,是规矩做的主。分家,是你们男人做的主。我这一辈子,吃什么、穿什么、住在哪、活着还是死着,没有一样是我自己能说了算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面前。
“现在我已经死了。死了你们还要管我?喝了汤忘了事,乖乖去投胎,投个女胎,再嫁一回人,再受一回罪?”
她摇了摇头。
“我不喝。这辈子太苦了,我不要记得,但我也不要就这么算了。”
白无常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要换个活法。”
“人都死了,怎么换活法?”
李玉兰看着奈何桥上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看着那些木然喝汤的身影,看着桥那头若隐若现的**殿。
“你们让我回去。”
****同时愣住了。
“你说什么?”黑无常的声音沉了下去。
“让我回去。回到我年轻的时候,回到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我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发财,我就想重新活一次。不为了别人活,为了我自己活一回。”
白无常摇头:“这不可能。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你的阳寿尽了就是尽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生死簿是谁定的?”李玉兰问。
白无常张了张嘴,没敢接这个话。
“**爷定的?”
“那个……”白无常支支吾吾。
“玉皇大帝定的?”
白无常不说话了。
“老天爷定的?”
两个无常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李玉兰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忽然敞亮了。
“那就是说,也不是不能改。”
白无常叹了口气:“大妹子,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们就是跑腿的,勾了魂送过去,任务就完成了。你说要回去,我们做不了这个主。”
“那谁能做主?”
“**爷。”
“行。”李玉兰掸了掸袖子,“那我去见**爷。”
白无常的眼皮又开始跳了。他勾了几千年的魂,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有哭的、有闹的、有跑的、有装死的,但主动要求见**爷理论的,头一回。
“**爷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黑无常板着脸说。
“那你们把我抓来的时候,也没问我想不想来啊。”李玉兰不急不慢地说,“既然你们能不问我就把我抓来,那我到了这儿,想见谁就见谁,你们也别拦我。”
黑无常的嘴角抽了一下。
白无常拉了拉黑无常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黑无常皱起眉头,也低声回了一句。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李玉兰就站在旁边等着,不急不躁。
这辈子她等过太多次了,不差这一会儿。
最后白无常转过身来,表情很复杂。
“走吧。”
“去哪?”
“**殿。”白无常咬了咬牙,“让你见**。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见了也没用。生死簿上写着你阳寿七十三,一天不多一天不少。**爷铁面无私,你说破天也没用。”
李玉兰没说话,迈开步子往桥那头走去。
路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婆婆,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但眼睛出奇地亮。她手里拿着一个木勺,正往碗里舀汤。
“姑娘。”孟婆叫住了她。
李玉兰停下来。
“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玉兰没接话。
孟婆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一笑,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了,像一朵干枯了很久的花忽然遇到了水。
“去吧。”她说,“去见**。”
李玉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孟婆幽幽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这儿坐了几千年,头一回听见有人说不喝。”
白无常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不嘛,邪了门了。”
李玉兰没回头,一步一步走上了奈何桥。
桥很长,桥下的黄泉水翻翻滚滚,水面上浮着无数张脸,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她没看,她一直看着桥那头。
桥那头是一座大殿,黑瓦白墙,门口站着两个巨灵神似的大汉,一个拿鞭子一个拿铁链。
殿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李玉兰站在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辈子,在**殿前终于做了一回主。
她没喝孟婆汤。
她要去见**。
她要把那个“换个活法”的道理,说给**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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