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希光沉若  |  作者:糯叽叽的糯  |  更新:2026-05-09
闺蜜相伴------------------------------------------,沈希若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吱呀”,床架子晃了两晃才稳下来。天花板上的那盏灯又坏了一个灯泡,房间角落里暗了一片,像是在不断提醒她,这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坏掉,连修都修不及。,闭上眼。,那些摇头说不认识的人,那些匆匆躲开的眼神,还有那个黑色风衣的男人俯身帮她捡纸时垂下来的那一缕头发。,把枕头压在脑袋上,试图把最后那个画面赶出去。?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而已。……她承认,她很少见到那样一双眼睛。深得像潭水,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枕头从脸上滑落到地上。,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爸妈,不是胡思乱想。。“希若?我进来了啊!”,一手拎着两个塑料袋,另一只手还在掏钥匙。她一进门就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嘴里已经开始叨叨了:“你猜我今天在公司遇到什么事了?我们部门那个小李,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天天穿一身仿冒大牌还觉得自己特时尚的那个,今天被领导当众问:‘你这件衣服是不是在某宝某店买的’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那个脸色……”,看到严清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换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沈希若的表情。她放下手里的筷子,走过来坐在床边,歪着头看沈希若:“怎么了?今天又碰壁了?”,但微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想哭,在严清面前,她通常能忍住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那些接二连三的拒绝终于累积到了临界点,或许是严清这一进门,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样子,太像家的感觉,她的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严清没有追问,她只是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戳了一颗,塞到沈希若手里。
“先吃,吃了再难过。”
沈希若看着手里那颗金黄外皮裹着温热的章鱼碎的小丸子,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在了纸盒上。
严清自己也戳了一颗,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嚼着,没提自己被刁难的事,也没说那些让她难受的话,只是用这种笨拙又温暖的方式陪着她。她知道沈希若的敏感,知道她习惯把委屈藏在心里,所以从不多问,只给她递上一盒热乎的丸子,给她一个不用逞强的角落,只是把纸巾放在她手边,然后一口一口吃着自己的那份小丸子,偶尔说一句“这家新开的,比上次那家好吃”。
过了好一会儿,沈希若的抽噎声渐渐停了。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照片。
不是父母那张,父母那张她另有存放,用塑料封口袋仔细包好,夹在一本从不会翻开的旧课本里。这张不一样,这张是高中毕业时和严清的合照。两人穿着校服,在教学楼前那片假草坪上合影,严清比了个夸张的“耶”,嘴咧得很大,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站在旁边,笑得拘谨又小心,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像是还没学会该怎么面对镜头。
那是严清非要拉她拍的。
“咱俩高中三年,连张正经合照都没有,说出去谁信?”严清把手机怼到她们脸前,**模式里映出两张年轻的脸,“来来来,笑一个,沈希若你要是敢微笑不露齿,我跟你绝交。”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假草坪被晒出一股塑胶味,严清的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条红绳。她自己的校服大了两个码,是姑姑从**市场随便买的,“长个儿还能穿”,结果直到毕业她也没怎么长,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清清。”
寂静的房间里,她的声音像一片薄纸落在水面上,带着压了很久的鼻音。她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的脸,把眼下的青黑照得更明显了。
“你知道吗,我今天走了六条街,问了大概有****人。”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照片,而是看着天花板,枕头上还残留着之前的湿痕。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和一个不在场的人聊天,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我任何东西。”
她顿了一下。
“有一个人,我看到他明明犹豫了,嘴唇动了动,已经要说什么了。他一定知道什么,那种表情我见过的,就是那种‘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她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屏幕的光。
“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得更快了。”
声音终于碎了一下,像玻璃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她咬住了嘴唇,把那点颤抖硬生生吞了回去。
“你说,我是不是长了一张让人想逃跑的脸?”
这句是笑着说的,但笑得很轻很浅,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落了下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对面楼传来的电视机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播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照片贴在胸口,蜷缩成很小的一团。
十年前她也是这样蜷着睡的,那时候不知道父母不见了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家里突然来了很多不认识的叔叔,姑姑红着眼睛把她塞进出租车,说“先去姑姑家住几天”。她以为真的只是几天,书包里只带了两本课本和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后来几天变成了几周,几周变成了几个月,几个月变成了十年。
她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清清,”她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是还在就好了。”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从医院门口转身离开的那个傍晚说过,在便利店里间叠纸箱的时候说过,被沈国良的人跟到巷口蹲在垃圾桶后面发抖的时候说过。每一遍都像在往一个无底洞里扔石头,听不到回响,但她还是一遍一遍地扔。
因为如果不扔,她就真的要一个人了。
严清放下竹签,认真地看着她。
“他们害怕。”沈希若咬着嘴唇,“他们怕惹上沈国良。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女孩。”
严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希若,你不是什么都不是,你是沈志远和林若云的女儿,你是那栋房子真正的主人,现在没人告诉你,不代表永远没人告诉你,咱们慢慢来,我陪你一起找。”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管多难,我都在。”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的,没有起誓式的郑重其事,没有电视剧里的慷慨激昂,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沈希若知道,越是自然的,越是真心的。
她靠在严清肩头,那些忍了太久的委屈和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安静的,几乎无声的流泪,肩膀轻轻颤抖着,鼻尖通红。
“清清,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她闷闷地说。
“咱们是最好的闺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严清拍了拍她的背,顺手把被她压在身下的被角拽出来,掖了掖,“行了,哭完了吗?哭完了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沈希若吸了吸鼻子,从她肩头抬起来,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严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表情认真起来。
“今天中午,我托我表哥帮忙打听当年沈家的事。他以前在城东那片做过房产中介,认识不少老街坊。”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沈希若,“他说,当年你们家有个老管家,姓周,在沈家干了二十多年。**妈出事后没多久,他就被辞退了,搬去了城南那边住,我哥说这个人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但不太好找,他正在帮我问具体地址。”
沈希若瞪大了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周伯?我还记得他!小时候他经常带我出去玩,给我买糖葫芦……”她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严清的手,“他真的还在城里吗?他真的知道什么吗?”
“别激动别激动,我还没找到呢。”严清被她抓得龇牙咧嘴,“我哥不说了嘛,正在打听,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希若松开手,但那股激动劲儿还没散。她从床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严清。
“清清,谢谢你。”
“你今天说第几次谢谢了?嘴皮子不累吗?”严清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坐好,先把章鱼小丸子吃了,都凉了。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凉了那个皮就硬了,口感差远了……”
沈希若乖乖坐下来,拿起那颗已经不太热的小丸子,咬了一口。
木鱼花还有点韧性,酱汁是咸甜口的,面糊里裹着一小块章鱼肉,有嚼劲但不老。
不好吃。但也不难吃。
重要的是,这是严清带给她的。
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带着零食,絮絮叨叨讲着公司里的八卦,然后告诉她“我帮你打听到了一条线索”。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被在意着的感觉吧。
她想起十岁那年,被赶到佣人房住的那个晚上,她缩在窄小的床上,听着走廊里沈雅雯的笑声和王秀兰的大嗓门,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从那天起,她觉得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在意她了。
但现在,严清来了。
沈希若吃完最后一颗小丸子,把纸盒折好扔进垃圾桶。她转过头,看到严清已经窝在沙发角落里,一边刷手机一边啃苹果,一条腿搭在扶手上,自在得像在自己家。
“清清,”她说,“你说周伯会告诉我吗?”
严清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抬头看她:“会的。一定要会的。”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但今晚的雨声和昨晚不一样,昨晚的雨是冷的,今晚的雨是暖的。
因为有人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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